合唱决赛的结果在周五下午公布:28班得了二等奖。
文艺委员把奖状贴在教室后墙的“荣誉栏”上,红色的纸衬着米色的墙壁,很醒目。陆昭盯着奖状看了半天,咂咂嘴:“就差一点就是一等奖了。”
“不错啦。”程屿拍拍他的肩,“听说一等奖那班请了外援指导,咱们全靠自己练出来的。”
沈未晞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张奖状。二等奖,她其实挺满意的。那天在台上,她能感觉到全班是真的在“歌唱祖国”,而不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那种齐整的、发自胸腔的声音,比任何奖项都更让她记得住。
只是那本《白色橄榄树》,依旧没有下落。
转机出现在周一。早读课刚结束,前排的许静忽然转过身来,脸色有些不好看:“未晞,我的书也不见了。”
“什么书?”
“《xxx》,就是上周我从图书馆借的那本言情小说。”许静压低声音,“我明明放在桌肚里的,刚才找就不见了。”
沈未晞心里一动。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许静已经继续说:“而且……我好像知道是谁拿的。”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午休时间,她们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拦住了陈默。
男生抱着几本练习册,看到她们时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睛。走廊很安静,远处传来操场上的嬉笑声,衬得这里更加寂静。
“陈默。”许静先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和,“我的《xxx》是不是在你那里?”
陈默的睫毛颤了颤。他没说话。
沈未晞看着他的侧脸——很清秀的一张脸,皮肤偏白,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有些滑落。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还有我的《一见到你呀》。”沈未晞轻声说,“是不是也是你拿的?”
沉默在楼梯间蔓延。窗外有麻雀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清晰可闻。
良久,陈默终于抬起头。他先看向沈未晞,声音很轻:“《一见到你呀》是我拿的。对不起。”
沈未晞的心脏轻轻一沉。
“那我的书呢?”许静追问。
陈默摇了摇头:“那本不是我拿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拿了沈未晞的书。”
“为什么?”沈未晞问。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陈默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双很旧的帆布鞋,鞋头有些开胶。“我……我看你在看那本书,想知道是什么书这么好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想偷,就是想看看……后来想还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发现不见了,我就不敢还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真实得令人无奈。沈未晞忽然想起,好几次她课间看书时,确实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以为是错觉。
“那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吗?”她问。
陈默摇了摇头,声音更小了:“我……我弄丢了。”
楼梯间里陷入更深的沉默。许静睁大眼睛,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对不起。”陈默又说了一遍,这次抬起了头。他的眼圈有点红,“我赔你钱。多少钱?我明天就带来。”
沈未晞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问:那你为什么要拿呢?为什么要拿别人的东西而不说呢?但看着男生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不用赔钱了。”她说。
陈默怔住了。
“真的不用。”沈未晞重复道,然后拉着许静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回头又说:“只是希望你以后别这样了。想看什么书,可以借,可以说。不要偷偷拿。”
陈默站在原地,抱着练习册的手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教室的路上,许静忿忿不平:“凭什么呀!他就这么承认了拿你的书,我的书就死活不认!”
沈未晞没说话。她在想陈默那个慌张又羞愧的眼神。那个眼神告诉她,男生说的是真话——至少关于《一见到你呀》的部分是真话。至于许静的书,也许真的不是他拿的,也许他有难言之隐。
又或许,这世上的很多事就是这样,不会有完满的答案。
那天之后,陈默真的没有再提赔钱的事。他只是变得愈发沉默,下课总是第一个离开教室,上课时也从不抬头。有几次沈未晞路过他的座位,看见他在草稿纸上反复写什么,走近了才发现是“对不起”三个字。
她装作没看见。
有些歉意太重,反而让人不知如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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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流水一样往前淌。六一儿童节那天,学校破天荒地给高一高二年级放了半天假。没有活动,就是单纯的休息。沈未晞在宿舍睡了个漫长的午觉,醒来时夕阳已经西斜。沈未晞在宿舍睡到下午三点,醒来时拨通了外婆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有电视声,还有小孩的哭闹。
“晞晞啊?”外婆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