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天,周安然的座位空着。
起初沈未晞还没觉得什么,只是右手边空荡荡的,写字时胳膊可以伸得更开些。但到第二天下午,这种“宽敞”开始变得有些寂寞。没有人会在老师讲冷笑话时和她交换眼神,没有人会在她找不到橡皮时默默推过来一块。
更糟的是,她昨晚看《白色橄榄树》看到凌晨一点多。
那本书是向同学借的。她原本只想翻几页就睡,可阿瓒和宋冉的故事像一张温柔的网,等她回过神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深得化不开了。
后果就是今天一整天的困倦。
数学课连着两节,老师在黑板上推导三角函数公式,粉笔划过黑板的“哒哒”声像某种催眠的节拍。沈未晞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虎口,疼痛让她清醒了十秒钟,然后眼皮又开始打架。
“沈未晞。”
她猛地坐直。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讲课。但那一瞬间的惊悸足够让她撑过接下来十分钟。她悄悄把冰凉的水瓶贴在脸颊上,冷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课间十分钟,她趴在桌上想补觉,可教室太吵。陆昭正和后排男生讨论篮球赛,声音洪亮得像是装了扩音器。沈未晞把头埋进臂弯,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昨晚读到的句子: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除了你。”
阿瓒对宋冉说的这句话,此刻在困倦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另一本书《一见到你呀》——不对,不是她的了。
昨天课间操回来,它就消失了。
她翻遍了课桌、书包,甚至蹲下来看了地面。没有。那书是初中同学推荐买的,书被她保护的很好,边角都用胶布粘贴住了。对她来说,它的价值不在于新旧,而在于这书是她节省了很久才买的第一本书。
她没声张,只是悄悄问了前后左右的同学。大家都摇头。赵欣然说:“会不会是谁借去看忘了说?”
有可能。可是谁会不打招呼就拿走呢?
上午第三节是语文课,也是两节连上。讲的是《滕王阁序》,老师正在赏析“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意境。沈未晞努力集中精神,可那些华丽的骈文在困意面前变得模糊不清。
她想起书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课间操铃响,她随手把书塞进桌肚,和数学练习册叠在一起。回来时,练习册还在,书没了。
中午吃饭时,她还在想这件事。赵欣然看她心不在焉,用筷子敲敲她的餐盘:“想什么呢?饭都凉了。”
“我的书不见了。”
“哪本?”
“《一见到你呀》。”
赵欣然“啊”了一声:“那本粉红色的?会不会是谁拿错了?”
沈未晞摇摇头。她其实有个模糊的猜想——前天下午自习课,她离开教室去交作业时,好像看见一个男生在她座位旁停留过。背影有点熟悉,但她没看清。
那个男生……好像是班里的陈默。一个很安静的男生,戴黑框眼镜,平时不太说话。可她没有证据,总不能直接去问:“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