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杀掉徐应月么,顾燕脑海浮出闹市马车中那位少年郎。
一身红衣,生得旖旎至极。
对外是骄奢无度的小少爷,背地里却养了一大批死士。
当年的传闻,也许那位太子是当真不如他的表弟,这才顺势下了杀心。
夜色弥漫,国师府却亮如白昼。
徐应月正忙着讨价还价不喝那碗熬好的药。
长岭皱着眉叉着腰:“少爷,我要告诉国师大人。”
“你还告状!”
主仆二人掐得正欢。
卫一敏锐地瞥了一眼花园角落那处墙头,沉声道:“来了。”
说完就隐进了夜色——这是主子一早给下的指令。
长岭上前替少爷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
这边主仆两站了半天不见人出来。
“他肯定一看就知道我们府不对劲。”
徐应月近来频频梦到一些别的东西,时而是他的脸,时而是沈灿的,但总归不像是这个朝代的。
“去灭几盏灯吧,再不动手沈灿该回来了。”
营造氛围感什么的,他梦到过,那不知是何朝的话本子。
长岭默默去灭了灯。
徐应月慢悠悠抿着茶,时不时抬头赏赏月。
他根本不怕顾燕不上钩,他只是担心时间赶不上,毕竟沈灿马上该回来了。
顾燕立在墙头,也不知是否被发现,他是文官,会点功夫但不多。
国师府这摆明了请君入瓮。
他仰头看了看,月亮弯弯的。
五年前的那一夜,月也是这样的吗,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大概今夜,就是他的死期。
“徐公子,久等了。”
徐应月站起身来,显然并不意外对方光明正大地现身。
“是久等了,走个流程还是?”
顾燕脸僵了僵。
这个丞相府的嫡子当真是另类。
“五年都过去了,我更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徐应月支着下巴,盘算着沈灿应当是要到了,他们这么和谐算个什么事啊。
随口敷衍:“我可能是天命之子吧比较幸运。”
顾燕:……
这个徐应月身边那个小厮看起来不简单,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游刃有余的主仆两人。
他一个文官,还有打的必要么?
“那我直接——”
“不行。”
徐应月扶额:“我现在反悔了。”
“我们走个流程吧。”
都要死了,顾燕也是无所谓了,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徐应月武功不算好,但总归是要比文人强一些的。
打也可以打,但杀是不可能杀的。
他敢杀朝廷的官,明天祝含山就敢弄死他。
顾燕一味地攻,徐应月一味地躲,长岭站在一旁看。
徐应月还有闲心去问:“通敌的证据,你们做了为何不昭告天下?”
就算是假的,只要知道的人够多,也同样有离间民心的效果。
“没有人想要你们死。”
“五年前那叫不想要我死?”
徐应月猜,顾燕说的是不想让他们一家去死。
“或者说,本来是要死一个,但是你顶上去了,所以不用死了。”
所以本来要死的该是他爹还是他娘?
徐应月皱着眉。
因为祝未雨以为他要死了所以放过了他,亦或者祝未雨故意放过了他。
让他拖着半残的躯体,月月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这是他们家的活路。
“你说这么多,不怕祝未雨找你?”
顾燕摇摇头,这一场必定会死一个人,而这个人只会是他。
他的父亲坐在高位,太子还需要倚仗,他不会对父亲做什么的。
“我都死了,他就算把我挫骨扬灰又能如何?”
顾燕不喜欢对方只躲不战的招式,他沉下心,寻着破绽。
脚步声响起那一瞬,徐应月笑意吟吟地看向顾燕。
这场无聊的戏终于是落幕了。
顾燕已然无心分辨对方为何笑得如此灿烂,他终于看见了破绽。
剑身寒芒一闪直逼徐应月命门,他却好像吓傻了一般僵着没动。
一根黑漆漆的树枝破空而来,正巧撞在剑上,使得偏了些许,划破了徐应月最喜欢的衣裳。
顾燕还没弄清情况,胸口一疼,他垂眸一看,一把锐利的剑从他的后背穿破他的前胸,他流了很多血。
徐应月轻舒了口气,隐去眼底的笑意,他故作惊慌:“这人突然冲出来,我都没反应过来。”
见沈灿木着脸没反应,他又补充:“幸好有你。”
“徐应月。”
沈灿沉着脸喊了一声,招手让人收拾了已经死透的人。
“我在呢。”
徐应月凑过去,眨了眨眼。
沈灿的手凉凉的,摸了摸他的脸。
“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说完,沈灿就大步走了。
留在原地的徐应月又眨了眨眼,啊,被发现了。
沈灿没有第一时间抱他。
很奇怪。
沈灿好像,朝他发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