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从前对他从不这样纵容。
或许,他应该走进少爷心里了,可能不多,一点点也让人满足。
“少爷,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徐应月不习惯这样暧昧的氛围,见人有意转移,自然点头应好。
“少爷还喜欢吃甜的吗?”
“喜欢。”
“为什么不参加科举?”
徐应月怔了一下,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参加科举?”
因为他断了一条腿,伤痛难医,疾病缠身,命不久矣……
他笑了笑,答道:“可能突然就发现读书太苦了,你知道的,我向来吃不了苦。”
沈灿抿了抿唇。
徐应月在撒谎。
少爷最是要强,当初考试,这次是他第一,下次就一定是少爷第一。
只是少爷性子骄矜一些,总做出一些破格的事,这才总是惹得夫子气恼。
这样要强的人,突然就不想读书了,谁又能信呢?
沈灿只是看着他,没有回应,徐应月知道对方应当是没信,于是他又改口道:“我爹可是丞相,就算没有科举,我日后想谋个一官半职,又有何难?”
沈灿眨了眨眼睛。
又在撒谎。
少爷最不屑仰仗家世行便利之事,不然也不至于在国子监吃了好些苦头。
眼看着对方神色还是不对,徐应月认命地叹气:“当时断了一条腿,生了几次大病,身体大不如前,一连数月都出不了门,就算有心也无力了。”
“何时的事,是谁——”
徐应月就知道沈灿要问到底,他简单说了一下遇袭的事,隐去了好些人。
“那手腕上的伤呢?”
徐应月定定地看着沈灿,对方的神色堪称无懈可击。
“你真不知道?”
“你不说我如何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
徐应月摆摆手,“水凉了,我冷。”
少爷这样说了,自然是不可能再问出些什么了。
沈灿从善如流地拿了干毛巾去擦,然后给人裹上里衣抱到了床上。
“我会等到少爷愿意说的那日。”
徐应月好像勾了一下唇角,他挪了挪去了床的里侧,好整以暇地朝人招手。
“给你个机会抱着少爷睡觉。”
沈灿想了想还在等他的江寒,然后如愿上了少爷的床。
事务可以晚点再说,这么好脾气的少爷可不多见。
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沈灿越来越黏人,让徐应月越来越频繁地恍惚,是否回到了没有隔阂的曾经。
直到江思明那边传来消息。
“沈书五年前伪造过我爹通敌的证据,他死前秘密见过顾燕一面。”
徐应月重复了一遍信纸上的内容。
什么叫伪造通敌的证据,既然伪造了,为何五年前半点风声也无?
翰林院的官再小那也不是一个知府能想见就见的。
怀安那边已然是死无对证了,卫二也没有留在那里的必要了。
徐应月心底早有猜测,直至长岭回来,他才有种真是如此的实感。
顾燕是太子曾经众多的伴读之一,背后倚靠的是东宫。
五年前那件事,真的跟祝燕有关。
“祝未雨……”
长岭心里也不好受。
少爷顺风顺水长到十七岁,然后人生陡转直下,如今方才知晓一切都是拜挚友所赐。
“少爷……”
“顾燕没有价值了,他不能留。”
徐应月抿了抿唇,顾燕再怎么也是朝廷的官,他该怎么名正言顺的杀掉呢。
“这件事我来办,你让卫二回来之后直接去盯东宫。”
长岭领命告退,路过厨房就看见国师大人正缠着厨子,桂花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怎么记得,少爷好像最爱吃这个。
长岭躲得很好,他在窗下蹲了片刻才离去。
幸好,少爷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屋内的徐应月恹恹地,自从知道那些消息之后,他吃不下也睡不好。
他想起了那日那个模糊的声音。
算他糊涂,这么多年常在祝未雨身侧却没能发现,明明这么像的……
他不明白。
那日祝未雨为何不杀了他,明知留他一口气,日后他定是要复仇的。
难道是为了用那只蛊虫戏弄他吗?
每每被蛊虫折磨至极时,祝未雨又常常出宫探望他,给他讲宫中趣事,给他带些上好的药来。
是想看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吗?
祝未雨自小同他一起长大,二十余年的情分,何至于此。
“祝未雨……”
外头下起来大雨,淅淅沥沥地。
“为何不杀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