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仓库冰冷的水泥地上，雷文一边用手抖落头发里的玻璃渣，一边用眼睛观察着四周。

仓库比他们想象中更大，一眼望不到头。

它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每一条通道的尽头都不是出口，而是另一个谜题。有些是字谜，有些是逻辑题，还有些需要结合环境线索。

“看来我们离不开解谜，我讨厌这个。”看着眼前的铁栏杆，雷文无奈地说，“谜语人从哪里找到这种仓库的？还真是难为他了。”

栏杆门上挂着个数字锁，旁边贴着一张纸条：我们是兄弟，加起来是11，相乘是24。我们是谁？

雷文皱眉：“这什么鬼？3和8，这么简单？”而当他把答案输进去时，果然，锁没有开。

提摩西凑过来看了几秒：“谜语人确实不会用这么简单的题。让我想想。”他仔细查看密码锁，说：“如果‘兄弟俩’指的可能不是数字，而是字母呢？”

雷文按提摩西的想法盯着锁看，发现按键上的数字旁都有对应字母，就像老式电话键盘。1对应ABC，2对应DEF。

“加起来是11。”提摩西喃喃自语，“如果数字代表字母在字母表中的位置，11可能是K，但两个字母怎么相乘?”

雷文突然一拍手：“不是字母位置！是按键上的数字本身！看，如果是3和8，在键盘上，3对应DEF，8对应TUV。‘兄弟俩’可能是这两个键上的任意字母组合，但相乘是24？等等，3×8就是24啊。”

“看来不是这个。”提摩西摇头，“如果答案是3和8，锁应该早就开了。”他蹲下身，检查锁的侧面，“除非这不是普通的数字锁。你看这里，有个小孔。”

提摩西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铁丝，伸进小孔里轻轻一拨。锁的正面弹开一个小盖，露出里面另一组按键，这次是字母。

“双重锁。”提摩西说，“第一层是误导。真正的谜题是：两个‘兄弟’字母，在字母表里的位置相加是11，位置编号相乘是24。”

雷文默默地看着提摩西的一顿操作，这小子智商真高。

虽然现在没有逃出生天，但是不妨碍雷文在心里默默吐槽：“不愧是哥谭，人杰地灵。他原本还打算试不出来就尝试撬锁呢。”

雷文掰着手指算：“A是1，B是2……相加11的组合有1和10，2和9，3和8，4和7，5和6。其中相乘是24的……3和8！还是3和8？”

“但这次是字母。”提摩西已经在按键上输入了，“3是C，8是H。CH——等等，那可能是化学元素碳和氢的符号？或者……”

他还没说完，锁“咔哒”一声开了。

“看来就是CH了。”雷文推开门，“不过为什么是CH？”

提摩西回头看了眼他们逃出来的玻璃罐房间：“可能是‘Container Hydration’（容器注水）的缩写。谜语人在嘲讽我们。”

“他可真是个混蛋。我一定要打他一顿。”雷文骂了一句。

提摩西默默地附和一声:“加我一个。”

在第三个房间，他们面对着一道写在墙上的谜语，这次是用粉笔写的：

“我始于码头，终于仓库；没有轮子却能运输，没有翅膀却能飞翔。我是什么？”

提摩西皱眉盯着这行字，脑子飞快转动。码头、仓库、运输……

“集装箱？”他猜测道，“不对，集装箱有轮子，货运无人机？但那有翅膀……”

雷文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近墙壁，用指尖抹了抹粉笔字：“这个房间的灰尘不对，你看地面。”

提摩西低头，看到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像是重物被移开过。他顺着痕迹走到墙边，发现墙面有一块颜色略浅，像是之前有东西挡在这里。

“这里有东西被移走了。”雷文说，“可能是提示。”

提摩西还在盯着谜语：“‘没有轮子却能运输’，除了交易，还有什么？信息？数据？但‘没有翅膀却能飞翔’，飞的是信号？无线电波？”

“那和码头仓库有什么关系？”雷文环顾四周，“哦，等等。哥谭港有些走私案不走实体货物，走的是数据走私。把加密数据藏在正常货单里，从码头发到仓库的服务器。”

“数据包。”提摩西眼睛一亮，“数据包在网络中‘飞行’，但没有翅膀。在码头被发送，在仓库被接收。但不对，数据包不需要仓库。”

雷文烦躁地踢了踢墙角，墙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这声音不对。”他蹲下身，敲了敲那块墙——声音是空的。用力一推，墙面竟然是一块薄木板，后面藏着一个小空间，里面放着一台老式电报机。

电报机的纸带上打着一行点划：·····-··-· -· -··· --- ···- ·

“摩斯电码。”提摩西立刻开始解读，“H…A…R…N…B…O…S…E…HARNBOSE？不对，等等，可能是分开的单词。”

雷文盯着电报机，突然想起布鲁斯书房里有一本关于古代码的书。“不是单词，是换位密码。试试重新排列字母，HARBOR SNE？不对。”

“HARBOR SENT！”提摩西补充最后一个字母，“港口发送，但发送什么？”

电报机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货运单复印件，发货日期是三十年前，收货人一栏被涂黑了，但货品名称还看得清：“概念性艺术品，《无形之物流》”

“概念艺术。”雷文笑了，“所以运输的是‘概念’。谜底是‘概念’或者‘想法’。一个想法可以从码头产生，在仓库实现，不需要轮子或翅膀。”

他回到谜语墙前，在墙角找到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输入板，输入了“IDEA”（想法）。

墙的一部分滑动开了，露出后面的楼梯。

“你连这个都能想到？”提摩西跟着他上楼，语气里带着些许佩服。

“布鲁斯有幅类似的画挂在书房，杰森总说那玩意儿算什么艺术。”雷文耸肩，“听得多了就记住了。”

他们爬上楼梯，来到仓库的二层廊道。从这里可以俯瞰部分区域，但视野依旧被堆积如山的货箱阻挡。廊道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的水泥已经开裂，露出锈蚀的钢筋。

“你好像很了解这些冷知识。”提摩西说，小心地避开一道裂缝。

“在韦恩家待久了，你会被迫了解很多没用的东西。”雷文说，“布鲁斯的藏书室像个迷宫，什么书都有。杰森有次找到一本19世纪的锁匠手册，我们试着用它开过酒窖的锁，被阿福抓了个正着。”

“那你的投掷……”提摩西回忆起最开始的飞镖炸玻璃。”

“天赋和练习。”雷文轻描淡写地说，走进新开启的区域，“一个合格的哥谭人至少要学会三件事：识别陷阱、保护自己、以及用合适的方式问候不请自来的客人。”

提摩西跟在他身后：“韦恩先生教你的？”

“有点？更多是我自己总结。”

雷文回头笑着说：“事实上，我靠近犯罪巷，可以说是犯罪巷出身的小子。至于布鲁斯？他会教很多奇怪的东西。”

“比如怎么从三十种葡萄酒里分辨出产地，怎么在五分钟内打好温莎结，怎么判断一个慈善晚会里谁真正需要帮助而谁只是想套近乎。哦，还有怎么用宴会餐刀当临时武器。关于这一点，我怀疑是布鲁斯的绑架经验 ，可惜谜语人用的是麻醉气体。”

他们现在进入的区域堆满了木箱，空气里有浓重的机油味。

正中央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绿色问号，问号的点处放着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