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着，雪花点闪烁了几秒，然后出现了谜语人的脸。

“啊哈！我们的小参赛者们进展不错！”谜语人的声音经过失真处理，带着电子杂音，“但别高兴太早，这才刚刚热身。下一个谜题：什么东西越分享越少？”

电视屏幕暗了下去。与此同时，仓库的广播系统里传来倒计时的滴答声，他给了雷文他们10分钟。

“妈的。”雷文骂了一句，“又是这种哲学题，还有时间限制。”

至于10分钟以后会发生什么，两个人都没有思考，没有必要——无非就是死罢了。

提摩西已经蹲在电视机前，拆开了后盖。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秘密。”他一边检查内部电路一边说，“越分享越少的，是秘密。但谜语人不会只想要一个答案。”

他的手停住了，从电视机的电路板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坐标：40°42' N, 74°00' W

“纽约港的通用坐标。”提摩西立刻说，“但这不是具体位置。这是一个提示。”

雷文盯着那张纸条，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碎片。布鲁斯书桌上的航海图，阿尔弗雷德随口提起的货运时间表，还有上周晚餐时布鲁斯和杰森争论的某个码头安全法案。

“等等。”他抢过纸条，“这个坐标指向的不是纽约港，是哥谭东区码头第三泊位。布鲁斯上周刚投资翻新了那里，为了加快慈善物资的周转。他抱怨过坐标标注有问题，实际位置比标准坐标往西偏了0.3度。”

提摩西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讶：“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雷文耸耸肩：“因为杰森很感兴趣，两人谈论了二十分钟，最后阿尔弗雷德威胁要把他们都赶出去吃饭。”

提摩西沉默了几秒。倒计时还在滴答作响，时间只剩六分钟了。

“所以谜语人的真正谜底是‘偏差’。”提摩西慢慢说，“坐标的偏差，信息的偏差，认知的偏差。谜语人喜欢玩这种把戏，给你一个看似正确的答案，但真正的出口在误差范围内。”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一堆看起来与其他货箱无异的木箱上。所有的箱子都是标准摆放，唯独那一摞，最上面的一箱朝西偏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两人合力推开那些箱子。后面不是墙，而是一道暗门，门上的锁是一道数学题：

“我有一个姐妹，她年龄的平方加上我年龄的平方等于1300。我比我姐妹大十岁。我们各多少岁？”

“二次方程。”提摩西说，但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题目看了几秒，“太直接了。谜语人不会这样出题。但如果我的年龄不是数字呢？如果‘年龄’代表字母在字母表中的位置呢？”

雷文骂了句脏话：“所以他妈的到底是多少？”

提摩西已经开始计算：“假设姐妹年龄是x，我是x+10。那么x??+(x+10)??=1300，解出来x=20或-30。如果是字母位置，20是T，30没有对应的字母，字母表只有26个。等等，可能是模26运算？30模26是4，4是D。”

“试试T和D。”雷文说。

提摩西输入TD。锁没开。

“20也可能是U？”雷文说，“如果从0开始算？A是0的话。”

“也不是。”提摩西皱眉，“谜语人用了其他编码?T是20，D是4。T和D在键盘上，T上面是4？不对。”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倒计时只剩两分钟了，雷文和提摩西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冷汗。

雷文回忆着之前的谜底突然说：“偏差！不要光想字母。如果年龄不是数字也不是字母，而是另一种东西的计量单位呢？”

提摩西眼睛突然睁大：“葡萄酒。”

“什么？”

“布鲁斯教过你品酒，对吧？有些顶级葡萄酒的年份数字很有名。比如，82年的拉菲，1982的平方是392万，太大了。等等，如果是最后两位数。”

他快速心算：“这个方程的解是20和30。所以年份是1920和1930？或者2020和2030？但2030还没到，都试一下。”

“1920和1930。”雷文肯定地说，“布鲁斯的酒窖里有1920年的波特，他说那是他祖父买的。1930年也有，但不多。”

锁是六位的。只能输入六位数字。

“试试192030？”雷文提议。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寂静中响起，如同天籁。

暗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后面灯火通明的通道。与此同时，广播里的倒计时戛然而止，停在了最后十五秒。

死寂，然后是无尽释然的沉默。

雷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又转头看向提摩西。

少年脸上的血色正在慢慢回来，但手指还在轻微发抖。那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

提摩西眨了好几次眼睛，像是要确认眼前的光明不是幻觉。当他终于确定门真的开了，倒计时真的停了时，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在他嘴角浮现，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变回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

但雷文看见了。

下一秒，雷文突然伸手，不是礼节性的轻拍，而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他的手臂环住提摩西的肩膀，用力到几乎要把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从地上提起来。

“提摩西，”雷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赞叹，“你/他/妈/真是个天才，真的。”

提摩西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身体先是本能地紧绷，他不习惯这样直接的身体接触。

但雷文的拥抱太自然，太坦荡，那体温透过合身的西装传递过来，驱散了仓库深处的寒意。

过了两秒，也许是三秒，提摩西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回抱了雷文一下。

“你也是。”提摩西低声说，声音有点闷在雷文的肩膀里，“没有你，我都离不开最开始的玻璃管。没有你提醒‘偏差’，我可能还在想字母。”

“得了，别谦虚了。”雷文松开他，咧嘴笑着揉了揉提摩西的头发，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

他率先走向通道，回头朝提摩西招手：“走吧，搭档。谜语人肯定还有别的‘惊喜’等着我们，但我们能搞定，对吧？”

“当然。”提摩西跟上他的脚步，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