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粗麻绳反绑在地上的雷文,是被脚腕处冰凉的触感惊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混沌的视线里,是头顶封闭式的玻璃盖,以及那根源源不断往下注水的玻璃管——水流从上方砸在下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沦落到了这?雷文迷茫的思考着。
是的,他和布鲁斯、杰森一起打赌然后赌输了,被迫来凑数参加一场无聊到让人犯困的晚会。可那顶多是让他对着一群哥谭名流强装笑脸,怎么也不该是被扔进这该死的玻璃罐中,等着被活活淹死的理由。
水位线还在缓慢攀升,已经没过了脚腕,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雷文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残留的眩晕,而记忆碎片也随着清醒如潮水般涌来。
彼时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着奢靡的光晕,三两个人聚集在一起,尽是言不由衷的寒暄。
他正百无聊赖地藏在大厅的一处角落,躲着想要和他,哦不,是和他背后的布鲁斯以及韦恩集团交谈的人。
下一秒,宴会厅正中央的巨大屏幕骤然黑屏,紧接着,一个绿得刺眼的问号猛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谜语人缓慢的,带着疑问腔调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我盗窃了你的意识,却无盗窃痕迹;我困住了你的心神,却无半张罗网。猜猜看,我是什么?”
“麻醉气体”这四个字在谜语刚说完就出现在了雷文脑子里。可他甚至刚扯着嗓子喊出答案让大家离开客厅,下一秒就看见有人已经倒下。
这是什么麻醉气体,见效的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雷文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甚至来不及躲起来就和其他人一样倒在了地上。
最后一眼瞥见的,是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绿问号,再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该死的。”
雷文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哥谭静悄悄,必定有人在作妖。
他早该想到的,这些天没在报纸上看见什么大新闻就应该知道这个。他不该被韦恩庄园里平静的生活,磨掉本应该藏在骨子里的警惕性。
雷文挣扎着扭动了一下手腕,麻绳勒得更紧了,磨得手腕生疼。余光扫过四周,他这才发现自己尽不是唯一的倒霉蛋,旁边居然还绑着一个人。
提摩西·德雷克。
雷文认识他,德雷克家的独子,他记得他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
雷文不由得再次骂出了声:“天杀的谜语人,连孩子都要绑。”
此刻的提摩西,脑袋歪在肩膀上,坐在地上靠着玻璃罐,显然体内的麻醉气体还没有代谢完。
不能坐以待毙。
雷文咬了咬牙。谜语人单独绑架他们两个,应该是想拿他们当诱饵,逼蝙蝠侠现身。
可他雷文·索恩,就算不是什么超级英雄,也绝不想沦落到等着别人来救的地步。只依靠他人的救助一点也不靠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还好,谜语人没有搜身,小腿处那四枚特制飞镖,还被牢牢绑在那里,没被发现。
雷文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但眼底的怒火却并没有消失。
等他救出自己后要是遇见谜语人,一定要拿着他那绿色问号的东西锤爆他。
被绑在后面的手指碰不到飞镖,正琢磨着如何脱身的雷文,身侧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雷文转头看去,只见提摩西皱着眉头,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最初迷茫的盯着一个方向,但很快,那点迷茫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
虽然惊慌,但他并没有大声哭喊。只是快速地扫过四周的环境,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上方仍然在流水的玻璃管。
看见提摩西醒来,雷文立刻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压低声音开口,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是提摩西·德雷克,对吧?我是雷文·索恩。跟你说个不算好的消息——我们被谜语人绑架了,他应该打算把玻璃罐装满水,依靠淹死我们来引蝙蝠侠上钩。不过你别慌,我已经想好怎么逃出去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雷文本以为会看到少年强忍恐惧的模样,却没想到,提摩西只是眨了眨眼睛,甚至还尝试着挣了挣绑住自己的绳子。听完他的话后,少年只是转过头,语气平静地问:“需要我做什么?”
雷文挑了挑眉,心里那点安抚的念头瞬间消散。他也懒得再多说废话,直截了当道:“我的小腿上绑着四枚飞镖,你帮我摸出来,割断绳子。小心点,别被飞镖划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