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趁机挣脱束缚，踉跄着后退一步，随即抓住了反击的机会，握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刚才推倒他的流浪汉的肚子上。

流浪汉闷哼一声，弯腰捂着肚子，疼得半天起不了身。男孩没停手，又捡起地上一块碎砖头，狠狠扔向另一个流浪汉，警告对方不准靠近。

两个流浪汉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其中一个又被打伤，只好狼狈的相互搀扶离开这里。走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一眼杰森:“算你小子好运。”

而杰森呢？在解决完眼前的麻烦，他才捡起地上那半块面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警惕地看向四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其他危险。也就是在这时，他的视线，刚好和不远处的雷文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深蓝，像犯罪巷最深沉的阴影，里面翻涌着戒备、倔强，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脆弱，像极了曾经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惶恐却又不肯认输的自己。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醉汉的嘶吼。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男孩才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倔强和傲气：“谢了。”

说完，他也不等雷文回应，转身就跑进了犯罪巷深处的阴影里，像一道灵活的影子，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雷文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另一颗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石子。

雷文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笑。

他没想到，在这座冰冷的、人人都只顾着自己活下去的城市里，会遇到一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人。

从那以后，他们就偶尔会在犯罪巷或是学校附近遇到。

有时候是雷文在天台练投掷，杰森会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偷偷看着他把一颗颗石子精准砸向目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有时候是杰森在垃圾桶旁捡废品，雷文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商店里剩下的甜点，顺手扔过去，看着杰森警惕地接起，然后快速塞进怀里，转身离开。

他们没有过正式的自我介绍，也很少说话，却像是有了一种无声的默契——都是在哥谭的泥沼里，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

雷文渐渐摸清了杰森的规律，他知道杰森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去犯罪巷的一个废弃报刊亭附近拾废品，也知道他偶尔会去学校附近的便利店门口，等着抢当天卖不出去而被丢掉的食物。

而杰森，也会在雷文遇到小混混挑衅时，悄悄从暗处扔出一块砖头，帮他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真正的熟悉，是在一次更激烈的打斗之后。那天雷文下班晚了，路过犯罪巷一条偏僻的小巷时，刚好看到杰森被三个混混堵在里面。

那些小混混手里拿着铁棍和弹簧刀，显然是有备而来，而杰森手里，只有一根捡来的、快要折断的木棍，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嘴角的血迹也越来越多，却依旧不肯退缩，死死地守在一个破旧的背包前，像是里面装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小子，把你藏的钱交出来，不然今天就打断你的腿！”为首的混混拿着弹簧刀，在杰森面前晃了晃，眼神里满是恶意。

杰森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眼神凶狠地盯着对方，像是在酝酿最后的反击。

雷文没有犹豫，立刻冲了过去。他一边跑，一边从在身上摸出弹珠，抬手一掷。

第一颗精准砸中了为首小混混手里的弹簧刀，刀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第二颗砸中了另一个小混混的膝盖，对方惨叫着跪倒在地；第三颗则直接砸中了一个小混混的额头，瞬间起了一个大包。

“谁他妈敢多管闲事！”剩下的两个小混混怒了，拿着铁棍就朝着雷文冲了过来。

雷文侧身躲开对方的铁棍，脚下一绊，让其中一个小混混摔了个狗吃屎。

而这时，杰森也抓住了机会，拿着木棍，狠狠砸在另一个小混混的后背，木棍瞬间折断，小混混疼得龇牙咧嘴，转身就要打杰森。

“小心！”雷文喊了一声，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砖，扔了过去，精准砸中了小混混的肩膀。

杰森趁机绕到小混混身后，用力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后弯，小混混重心不稳，跪倒在地。雷文立刻上前，按住对方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而刚才摔在地上的小混混，也被杰森死死按住，手里的铁棍早就被夺走，扔到了远处。

几分钟后，三个小混混都躺在地上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雷文和杰森背靠背站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都沾了灰尘和血迹，却眼神明亮地看着对方。他们相互搀扶，走出了小巷。

“雷文·索恩。”雷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疲惫，却很清晰。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主动向同龄人介绍自己。

杰森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野性的张扬，还有一丝难得的真诚：“杰森·陶德。”

简单的自我介绍，像是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他们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巷子里哀嚎的小混混，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很畅快，像是在宣泄这些年在哥谭独自挣扎的委屈和压抑。

“你扔东西真准。”杰森看着雷文，眼神里带着一丝佩服。

“你打架很厉害。”雷文也笑了，“比我强多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路边坐了很久。杰森告诉雷文，他的背包里装的是他攒了很久的要给母亲买的药。

而雷文，也第一次和别人说起了自己在哥谭的经历，说起了霍金斯太太，说起了陈阿姨的甜点店，说起了自己每天在天台练投掷的日子。

他们像是在彼此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些无人知晓的孤独和挣扎，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从那以后，他们成了真正的伙伴。每天放学，雷文会先去甜点店帮忙，然后带着自己做的食物，去犯罪巷找杰森。

而杰森，也会提前捡好废品，等雷文下班，然后一起去天台，看着雷文带给他的书。

有时候，杰森也会跟着学投射，虽然精准度远不如雷文，却格外认真。

在哥谭，雷文的定位很清晰——他不是蝙蝠侠那样的英雄，也不是街头小混混那样的施暴者，他只是一个在底层挣扎的幸存者。

他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双手，靠着一点点运气和温暖，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努力地活下去。他不主动招惹别人，却也绝不任人欺负；他珍惜自己的生活，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一把和自己一样挣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