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晨光总带着一股洗不净的灰调,天台栏杆上的露水还没干透,雷文指尖的石子已经“嗒”地一声,精准命中对面楼顶的天线底座。
他刚要抬手再摸一颗,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带着点温热的黏腻——是半块面包带着包装精准地扔在了他的衣领上。
“偷袭不算本事。”雷文回头,看见杰森靠在天台铁门旁,嘴角勾着点痞气的笑,手里捏着一个飞镖似的铁片,是他从犯罪巷的垃圾堆找来的,比普通石子更趁手,专门给雷文练投掷用的。他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瓶温热的牛奶。
“谁让你练得那么认真,都没注意到我。”杰森挑眉,手腕一扬,手里的铁片就朝着雷文的膝盖飞过去。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雷文侧身躲开,指尖的石子顺势反击,精准砸中杰森手里的牛奶瓶身。牛奶瓶晃了晃,杰森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雷文趁机扑过去,伸手在他腰上挠了一把。
杰森痒得跳起来,两个人瞬间在天台上闹作一团。杰森仗着动作灵活,绕着栏杆跑,时不时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偷袭雷文的后背;雷文则凭着常年打磨的精准度,总能提前预判他的走位,把弹丸扔到他身前的地上,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打闹声混着清晨的风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像是给这座常年压抑的城市,添了一点难得的鲜活气。
这是他们扎根在哥谭日常里的默契,没有谁依附谁,只有实打实的并肩相依。
杰森以前也上过学,和雷文一样坐在教室里读课本,但自从父亲入狱死亡、母亲染上毒瘾又重病缠身,生活的重担就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他就没时间上课了,只能靠捡废品、打零工换钱,买最便宜的药和食物,撑起自己和母亲的小窝。
这份沉重的过往,他只和雷文提过一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却让雷文更懂了他眼里那股倔强的来源。
当雷文从甜点店下班,都会带着面包去找杰森,当然,也会有甜点。有时候是裹着椰蓉的糯米糍,有时候是酥脆掉渣的蝴蝶酥。这些都是当天卖不出去的甜点,被店长分给雷文。
但杰森从来不会白拿,他会提前在犯罪巷里穿梭,挑拣最光滑、重量最均匀的石子,用废砂纸打磨干净,装在一个旧布袋子里,偷偷放在雷文的公寓门口;或者在捡废品时,特意留意那些铁片,制成飞镖送给雷文。
他们的相处,从来都是双向的奔赴。雷文教杰森怎么用巧劲练习投掷,告诉他“精准度比蛮力更重要”,还会把自己在图书馆借的力学书,耐心地讲给杰森听,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抛物线”“发力点”。
而杰森,则会拉着雷文,走遍犯罪巷的每一个角落,教他怎么判断哪些人的眼神里藏着恶意,哪些巷子的阴影里藏着危险,甚至会在废弃的工厂里,手把手教雷文怎么用一根普通的钢管,快速制服比自己高大的人。
“你这招太狠了,会把人打残的。”雷文看着杰森演示完锁喉的动作,忍不住皱眉。
“在哥谭,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杰森语气平静,眼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经历过苦难后的坚定,“但我教你的,只用来防身——前提是,别人先招惹我们。”
雷文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他知道,杰森的坚强,不是天生的,是被犯罪巷的风雨一点点磨出来的。就像他自己的沉稳,也是在一次次挣扎中,被迫长出的铠甲。
他们会一起规划“逃离犯罪巷”的梦想。雷文会趴在公寓的旧桌子上,用捡来的铅笔,在废报纸上画一张简陋的地图,指着商业街名字说:“等我们长大,攒够了钱,就去这里,开一家小小的甜点店,我做甜点,你负责招呼客人,再也不用看小混混的脸色。”
杰森会凑过去,手指轻轻拂过报纸上的字迹,眼神里带着向往,却也有着属于他的务实:“还要攒够一笔应急的钱,万一遇到麻烦,也能有退路。”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去打零工,搬砖、卸货都可以,我力气大。”
说来奇怪,虽然哥谭这座城市给他们许多不幸,但他们从来没想过离开。
也许最初的雷文是有的,但是在这里生活几年后,雷文已经不去想离开哥谭这件事了。
除了一起练投掷、聊梦想,他们还有很多专属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