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跟我说,你们到了这里自然就会有答案。当然,我还是可以带你们转转。”惠实笑吟吟的。
燐音之前没找着机会问凪砂牧原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听着这打谜似的对话急得抓心挠肺。摄影师和助理不拍了,在前殿休息,俩人起身跟着巫女往后走。
燐音在凪砂的掌心抠抠抠,凪砂侧头低声跟他说:“岩井牧原跟我父亲——就是教父,是老同学,偶像帝国建立之初他在我父亲身边辅佐,后面因为理念不同分道扬镳。”
“还能这样?”燐音一惊,“牧原那样子像在这山里呆了几十年。”
凪砂平淡地继续讲述:“他亲眼见证了在两人事业前行中一条生命的消逝,因此决意离开,在这里加入了对黄泉津之神的供奉,一直在替我父亲赎罪。”
巫女走在前面,能听见他俩的对话,但也没什么反应。牧原敢把这些事告诉凪砂,自然是时过境迁,不怕追查。
“那他找你说什么?这都是你父辈的事了,干嘛再把你扯进来。”燐音语气有点埋怨,燐音知道凪砂的性子,他就是总希望别人都好,因此太过容易难过和自责。牧原这番话肯定得让他的心沉好久。
凪砂停住了脚步。他伸手去接走廊外的雪,入神地看着手心里消融的雪花。
“他说我越来越像我那碾过一切的父亲……”
“他问我为什么要当偶像。”
燐音也停下了,看着凪砂。凪砂盯了一会儿手中的雪水,继续往前走。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燐音在他背后问。
“我?没有答案。我自己也不知道。”凪砂还在出神,“我只是一直就是偶像而已。”
“燐音呢?燐音为什么要做偶像的?”
燐音跟着凪砂的脚步往前走。
他喜欢跟凪砂待在一起,又怕跟他待在一起。
凪砂就像初融的雪水,清澈冰冷,映着阳光肆意流淌。他太过干净,总能尖锐地映照出燐音心底那点扭曲的黑暗,迫使他一次又一次地敲碎自己的壳子面对自己。
凪砂无知,无畏,他在黑暗中朝着微光摸索着,脚步缓慢但坚定,即使前方是万丈深渊也稳步前行。燐音不行,他害怕。
有的时候只是提着一口气闭着眼往前走,他没法睁眼看,没法停下问问自己。一停下,一想,恐惧和迷茫便会爬了满身,就会再陷入那泥沼里去。
相当痴迷于博弈大抵也是这样的原因。轮盘一旦开始转动便无法停止,即使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也可以托辞于运气。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对一彩说过“因为偶像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去感染每个人作出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但他不敢对凪砂这么说。在这样的地界和时间里。
这里果然是此间……在鸟居与神之眼的凝视下,在车轮碾过的岁月里,谎言、欺瞒、自欺欺人,全都被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了。
Crazy:B的粉丝们,你们追随着Crazy:B——追随着天城燐音,你们快乐吗?
燐音沉默着不答话,凪砂反而注意到了,手伸过来,牵着燐音的手指插进自己兜里。燐音心里乱,抽回来双手从后面把凪砂一搂,头抵在凪砂的毛绒外套后背,凪砂跌了一下任他推着往前走。
穿过走廊就到了神社后半部分的神殿檐下,燐音收回点正形,牵起凪砂的手跟着听巫女讲解。岩井惠实跟他们讲了这座神社的历史,所供奉神明的经历和传说。
伊邪那美虽然是大神,但因为本身的司职与相关传说,以她为主神的神社并不多,这里便是整个市唯一的一座。人类对神明也有所求,除了物主和自然崇拜,多愿意供奉一些惠比寿、须佐之男这样的财神或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