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白修长的大手握住沈羽的后颈，眼眸漆黑深邃：“沈羽，你再也不许说自己贱，听到没有？”

沈羽避开他的视线，握着他后颈的手颤抖着收紧了。

“可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贱……阿姨骂我是下贱的农村野种，王勇和那些孩子骂我是疯子的贱种，爸爸憎恶我，就连……”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就连妈妈也恨我，她说我和爸爸一起毁了她……”

“最可笑的还是我自己，我讨好过阿姨，我乖乖让爸爸打，妈妈……我无数次拥抱她，直到那晚她掐住了我的脖子……”

胧白心痛地看着他，长睫毛上碎光点点。他珍而重之地吻了一下沈羽的额头：“宝贝，我越来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真的太好。”

沈羽含着泪问他：“不贱？”

他微微一笑：“是坚韧，是不论置之死地多少次，都能重新站起来的坚韧。”

沈羽抱住他，两个人头挨着头，鬓发交接在一起。

“我经常觉得自己太迟钝，很多事情都忘了，回忆起来，只有一片模糊的钝痛。”

胧白知道他清楚明白的记的，这只是他逃避痛苦的方式，他让自己不在乎，告诉别人他忘了。

“忘了好，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吧……”

沈羽突然看向他，两个人近在迟尺，他看到漂亮的大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雾，自己本来清晰的倒影一下子模糊了。

“你会记得我吗？”

胧白的喉咙哽住了，好半晌才点点头：“会……我生生世世都会记得你……”

沈羽的泪珠无声地砸下来。

“我不想再转世了……你能不能求求他们，把我变成一缕青烟，就这么散了吧？”

胧白双目赤红：“今天是你的生日，为什么一直说锥心的话？”

沈羽抹了一把眼泪，再次笑的没心没肺。

“你看我又忘了，不是说今天去约会吗？从早上开始，你不是发火，就是惹我哭，还去不去？”

胧白把他从炕上抱下来，两个人站在屋子中央。

“去，我现在是有钱人了，带着你好好消费一把。”

话音刚落，他一手揽着沈羽的窄腰，一手划诀。周围浮光掠影，不大的功夫，两个人凭空出现在首都商业街旁边，一条僻静的小胡同里。

沈羽一边往人声的方向走，一边严肃警告：“在外面不许动手动脚，不许喊什么宝贝，听到没有？”

胧白看着他碎发下一晃一晃的粉白后颈，把指尖收进了掌心里：“知道了，宝贝。”

“你看你！”

“现在没人，到外面就改了。”

胧白把他拉去了最高档的商厦，看着一水的国际奢牌，他压低声音：“你疯了？你知道这里一件衣服，咱们得卖几车柿子？”

胧白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张黑金卡，在他眼前晃了晃：“别担心，都是鸟贼买单。”

沈羽脸色一变，上去就抢，胧白举起手臂。对方本来就比他高了半个头，自然扑了个空。

商场里的人早在他们进门时就行起了注目礼，这时候全都望过来。

沈羽装作整理头发，从牙缝里挤出：“把手放下！你那个师兄，哪是吃亏的主？

“咱俩每次都因为他打的要死要活，我真是怵了，你不许再动他的东西！”

胧白妩媚的狐狸眼透出微妙的光：“宝贝，你这么说他，我都要吃醋了，我还偏就要动他的东西。”

说着话，不由分说把他拉进其中一家店，一个漂亮的导购小姐姐立即迎上来。

其实一打眼，她就知道这二位不是他们的客户群，奈何这两位帅哥实在是形象太出众。

一个白皙秀丽，清澈玉润，一个俊美非凡，清冷出尘，还都是一米八以上，宽肩长腿的衣架子。

她笑容可掬：“两位帅哥，对什么感兴趣？我帮你们介绍一下。”

胧白的视线落到一件驼色羊绒大衣上，小姐姐立即拿过来：“帅哥好眼光，这是咱们家的经典款，最适合你们这样的长腿帅哥。”

胧白看了一眼沈羽，眼睛里的水色溢出来：“给他穿，净身高一米八，体重120左右。”

“这件就能穿，帅哥这边是试衣间。”

沈羽扯着胧白的手臂往外走，一脸抱歉地对小姐姐说：“不好意思啊，我们不买。”

胧白巍然不动，反而去捉他的手：“试试吧，我想看你穿。”

沈羽一把甩开他，小脸涨得通红：“都说了不要！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这一嗓子，像平静的湖面扔下一枚炸弹，所有人一起看向他。

沈羽怔了怔，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