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中,陈岱然一脸凝重地问徐韵清:“妈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样对哥哥?他那时候还不到十岁,而且乖到让人心疼,到底为什么?”
徐韵清维持着脸上的镇静:“岱然,你误会了,那事是你爸爸做的。妈妈完全不知情,而且还被你哥哥怨恨,妈妈也是受害者。”
陈岱然失望地看着她:“妈妈,如果不是找到这个日记本,还有这张照片,我真地会相信你……”
“昨晚看到哥哥脸上的伤,我再也不能欺骗我自己,那个受伤的侧脸,就是我一直以来刻意忘记的画面……”
“我那么相信你们,甚至强行让自己相信你们……我背叛了对我那么好的哥哥,我对不起他……”
他翻开一篇日记念起来:“五月十一日,晴。今天妈妈一再坚持让我去姥爷家,哥哥悄悄拉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凉,似乎还在颤抖。”
“我知道他是为昨天打碎汤碗的事担心,哥哥真傻,他帮忙做家务,爸爸妈妈怎么会怪他?”
“我安慰他过两天就回来了,他看起来很伤心,一直和我说,要早点回来啊,他会一直等着我。”
他举起一张照片,特意晒到了镜头前。
照片里是还不到十岁的沈羽,睁着一双忧伤的大眼睛。左眼整个红肿充血,左脸颊同样红肿,还印着三条长长的,渗血的伤口。
和如今的伤势一模一样,都是那只金狮镇纸造成的。
陈岱然看着照片,神情恍惚:“我是三天后回到家的,你们说他撞到了雕塑上。我那时候还不到七岁,可也觉得不对劲,于是拍下了这张照片,和日记本一起藏了起来。”
他突然笑了,飞扬的丹凤眼却闪着泪光:“妈妈,你看,我从来都是相信你和爸爸的。”
徐韵清避开儿子灼人的视线:“儿子,妈妈都说了,是你爸爸做的,妈妈也是受害者。”
陈岱然烦躁地翻着日记本:“为什么还要骗我?你要我一篇一篇读出来吗?”
“每次你让他做饭,或者打扫房间,他打碎了东西,或者做不完,你就会把我送去姥爷家。等我再回家,他不是生病就是受伤……”
“你告诉我,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你不是故意折磨他?妈妈,我是爱你,可我不是傻子!”
徐韵清发了一会呆,突然眸光一寒:“是!我就是故意的!我恨他!我恨那个死掉的疯女人!
“我和你爸爸本应该是彼此的初恋,是那个女人夺走了我纯洁的爱情,是沈羽那个野种,夺走了属于你的特别和荣耀!”
陈岱然就像第一次认识妈妈,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好半晌才能发出声音。
“我问过姥爷了,爸爸签了婚前协议,根本分不到任何财产,哥哥就更不可能了,你们是故意用富豪之子黑他。”
“岱然,妈妈是为了保护你啊……”
视频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胧白抱着沈羽,修长的大手压着他的发顶,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压进自己的怀里。
三个人沉默良久,安馨终于发出一声长叹,眼睛中泪光闪动:“小羽,我没想到你小时候居然那么惨……”
沈羽对于那段记忆一直是抗拒的,只要一想到就头皮发麻,他故作轻松地说:“其实还好,只是开始的两年,后面岱然就一直护着我了。”
提到陈岱然,他的眼睛一下子暗下来,再次拨通了电话。手机响了很久才终于接通,他激动得一时忘语,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岱然……”
陈岱然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沉甸甸的:“哥,对不起……是我刻意忽略你被爸爸妈妈……对不起……”
沈羽握紧手机,漂亮的大眼睛闪着急切的光:“岱然,你在哪?哥哥想见你。”
长久的静默后,陈岱然报出一个地址,沈羽在心中一遍遍默念着。
“你等着,哥马上去找你。”
三个人快速收拾了材料,开车去了陈岱然说的酒店,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安馨看着超过五百平的奢华大房,满眼都是羡慕嫉妒恨:“有钱人的日子也太爽了,我要是住在这种地方,伤心都变成为赋新词强说愁。”
沈羽小声说:“安姐,岱然自小就过这种日子,你不能用咱们的标准衡量他。”
安馨惊奇地打量他:“你这个误入天家的太子伴读,是怎么做到心态不崩的?”
沈羽微微一笑,眼底又闪着那种糅合着坚韧与淡然的光:“因为岱然是真心对我好,我知道。”
三人在一间窗帘紧闭,没开灯的卧房找到陈岱然。他靠着床坐在地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高大的身影,像一尊凝固的铅像,沉重又落拓。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酒气。
沈羽急步走到他身边,不长的一路,却踢翻了好几个易拉罐。
他蹲下身,摸上弟弟的脸。结果摸到了一手湿迹,指尖颤了一下,语气不由沉痛:“岱然,你还这么小,怎么可以喝酒?”
陈岱然笑了一声,把头枕在他肩上,吞吐着酒气说:“哥,我已经成年了,你不要总拿我当小孩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