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白放开手，手指抽离的瞬间，脖子上的指痕也随之消失了。陈勉啪叽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揽上沈羽清瘦的肩膀，小心翼翼，如捧珍宝。

“宝贝，咱们去医院。”

沈羽想说他没事，看到胧白的表情，又给咽了回去。两个人刚踏出门口，安馨举着手机迎上来。

“小羽，我的天啊，你的脸！”

“安姐，我没事，对了，热搜剪好了吗？”

“切片剪出来了，话题也拟好了，你看看。”

沈羽接过手机，爸爸坦白的片段都被截了，话题是[沈羽受害者]，[沈羽被黑]，[沈羽爸爸坦白一切]。

他点点头：“可以，姐，买吧。”

安馨拿回手机一番操作，等电梯到达一楼，热搜也买好了。

“我看黑子的弹幕，你阿姨要划清界限了，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沈羽没说话，眼底却是沉黑一片。自打上了车就不时看一眼手机，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

胧白摩挲着他骨节凸起的脊背：“宝贝，你给他打个电话吧，至少让他知道，哥哥是关心他的。”

沈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拨通了陈岱然的电话。手机响了没有几声，突然中断，显然是对方拒绝接听。

他握着手机，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胧白轻轻把他拥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鬓发。

因为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又下了一天大雪，医院里的人并不多。胧白走进大堂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还是被吸引了过去。

他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沈羽，根本浑然无觉。

排队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搂着沈羽的肩膀。候诊的时候，他紧盯大屏幕，让沈羽靠在他身上，修长泛凉的大手安抚地摸着他的下颌。

沈羽本来就不喜欢在公众场合亲近，何况如今还顶着这么吓人的半张脸。

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呵斥他，反而异常配合，只是下意识侧过受伤的左脸，徒劳无功地掩饰着。

安馨笑呵呵地戳穿他：“你啊，就是个夫管严，心怎么这么软？老公一心疼，你就什么原则都忘了。小羽，你这样可不行，要吃亏的。”

沈羽羞愧地埋下脸，胧白半蹲下身子，自下向上仰视着他：“宝贝，对不起，我一时忘了，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地腻着你。”

沈羽避开他浓烈的视线，左脸的热痛更明显了：“还不赶紧起来，让人家看着像什么样子。”

恰好这个时候喊他的名字了，他顺手拉起对方。视线接触的那一刻，两个人眸光一顿，一起心照不宣地笑了。

女医生看到呼啦啦进来三个人，吓了一跳，检查过后说：“没有大碍，把眼睛包扎一下，避免感染，再打一针破伤风就行了。”

沈羽觉得包扎眼睛没问题，至少不会吓到人，可打针……他最怕打针了。他和医生讨价还价：“医生，包扎没问题，能不能不打针？”

“你是被金属划出血的，创面还这么大，必须得打破伤风。”

他小声反驳着：“可我小时候也没打针，还不是活到现在，一点事也没有？”

胧白握着他的手蓦地收紧，就连安馨和女医生也发现了哗点，异口同声地问：“你小时候也被这样打过？”

沈羽眨了眨眼睛：“只有几次。”

女医生倒抽一口凉气：“必须得打破伤风，我只能说，你的父母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什么都要考试，偏偏最重要的父母却不要……”

女医生突然闭紧嘴巴，再开口，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去吧，记住伤口结痂前不要沾水。”

三个人去交款取药，过程中胧白异常沉默。他的狐狸眼没有表情的时候，眼角尖得和刀削的一般，眼瞳大又特别黑，看起来就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感。

沈羽碰了碰他冰凉的指尖：“你怎么了？生气了？”

胧白捞起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又亲：“傻瓜，我是心疼你。”

沈羽红着脸抽回手，下意识看了看左右，像平常一样骂他：“别动手动脚的，让人看到了，我打你啊。”

安馨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真是受不了你俩！”

小护士看到沈羽和胧白，眼睛一下子亮了，显然是认出两个人了。沈羽趁着包扎眼睛，小声和她商量：“可不可以别爆料我们？”

小护士压抑着眼睛里的兴奋，涨得小脸红扑扑的：“你放心，咱们有纪律的。沈村长，我一直都相信您，还买了柿子支持你和胧白。”

沈羽回过身，一脸郑重：“谢谢你，这对我们很重要。”

小姑娘激动得手都抖了，专业素质却过硬，给他包扎的整齐又利落。沈羽看着镜子里的独眼海盗，和胧白，安馨感叹：“真丑啊！”

胧白刮刮他的鼻尖：“哪丑？你最好看了。”

安馨也哄他：“一点也不丑，要不是这家伙在，你绝对是咱们翠屏村的村草。”

这点他一点不怀疑，因为翠屏村一共也没几个适龄男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