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看着宛如恶鬼的父亲,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流着泪一遍遍问老天爷。
“我做错了什么?”
“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他是我的爸爸?”
他把所有的痛苦,委屈,不甘……全都咽进心底最深处,挺直了那根伤痕累累却不能摧折的脊梁。
“我知道你逼妈妈打掉我,甚至还给她下了药,因为你那时候已经出轨了阿姨。”
陈勉抬起拳头猛地砸向桌子,??的一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你这个孽种,就是来讨债的!害我一次不够,两次不够,现在还来害我!”
“我害你?!”
看直播的网友和沈羽一样无语。
[哦么,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自己婚内出轨,还说一个小胚胎害他,妈啊,笑无语了……]
[黑子还有什么话说?这下坐实渣男是婚内出轨,沈羽根本不是私生子。]
[人家只是骂沈羽是孽种,哪承认了?洗白的也别太急了。]
[豪门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谁说的清楚,都是狗咬狗。我就知道沈羽是有钱人的儿子,抢占助农资源。]
[封了封了,全封了,没一个好东西!]
[黑子是真厉害啊!这时候还拉沈羽这个受害者下水,到底收了多少钱啊?带兄弟一起赚呗?]
……
沈羽咬紧牙关,提醒自己应该激怒的是对方,而不是自己。
他冷笑着质问:“你说我害你,是我让你婚内出轨?是我让你虐|待小时候的我?还是我让你买热搜黑我,对我赶尽杀绝?”
“别扯没用的,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我不养你教你,你能长这么大?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能不抓着那些有的没的做文章?”
沈羽笑了,继续刺激他:“板子打到身上知道疼了?阿姨给你下最后通牒了吧?周围人的眼光,议论很不好受吧?”
陈勉就觉得火气直往脑门撞,把手捏得嘎巴巴作响。沈羽知道他快要忍不住了,看向桌上熟悉的金狮镇纸。
陈勉的目光果然也跟随着扫过来,他的眼睛是丹凤眼,前勾后扬,眼尾深长,陈岱然的眼睛就遗传自他。
如今年纪大了,虽然为了讨好徐韵清一直在努力保养,到底岁月不由人。
眼珠混了,眼尾也不是年轻人的神采飞扬,而是给人一种萎靡混合着阴恻恻的感觉。
在看到金狮镇纸的那一刻,那双眼陡地一亮,散发出吓人的喜气,是类似于老鼠类啮齿动物阴险又飘忽的光。
沈羽又惊又骇,还有些儿女对于父母天然之爱落空的悲哀,他攥紧了衣袖里的手指:“你听清楚,我一分钱都不要,我要和你死磕到底!”
“反正你们害得我什么都没了……爸爸,你觉得阿姨会不会弃帅保车?”
他的眼睛又一次看向金狮镇纸,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勉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终于抄起镇纸打向他的脸颊。
啪的一声,又沉又脆。
安馨发出一声惊叫,下一秒就去抓暴走的胧白。她看着对方煞白的脸,血红的眼,结结巴巴地说:“小羽,小羽已经挨打了,不能白挨……”
胧白身子一僵,模糊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镜头摇摇晃晃,好半天才终于定住。
那是一面镜子,映出了沈羽的脸。他的左脸,从眼角到嘴角红肿成一片。脸颊正中还有三道刮痕,不深却很长,浮出细小的血珠。
最吓人的还是左眼,整个肿起,眼球充血,漆黑的眼瞳就像泡在一片血水里。长长的睫毛轻轻一眨,一滴红色的泪珠滚下来……
此时,屏幕已经刷爆了。
[我的妈呀,这是亲爸爸吗?仇人都没有这么狠!]
[吓死我了!之前他说老子管教儿子天经地义,我本来还赞同,但这么个管教法,我真是不能苟同。]
[我越来越信沈羽的话了,这种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我话放在这,要不是他们两口子黑沈羽,我直播吃翔。]
[听沈羽的意思,从小就这么对他,怪不得孩子刚一毕业就跑了,要是我跑的更快。]
[黑子怎么不提有钱人的儿子了?这样的儿子给你做,你做不做?]
……
沈羽看向陈勉,他垂着头,梳的溜光的大背头掉下来两绺头发,仿佛垂着两根细长的耗子尾巴,手还紧紧攥着金狮镇纸。
他嗤笑一声,一步一步,步伐稳健地走回座位,又重新坐到了陈勉对面。
他挺直脊背,居高临下。
“找到熟悉的相处模式,感觉挺不错吧?要不要我像小时候一样,扶着桌子,再让你用皮带抽一顿?”
“你这个孽种!不害死我,你是不死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