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胧白看到沈羽和陈岱然纠缠在一起，赶紧脚尖一点地面。人像一只轻灵的鸿雁，穿破风雪飞到了一株高大的柿子树上。

乡亲们看到兄弟俩滚在一起的那声惊呼，正好完美契合他的表演。所以安馨急得要死，实际上网友们并没有发现不妥。

弹幕像炸开的烟花，不停夸着胧白。安馨见兄弟俩还在雪地上乱滚，对着胧白挥了挥手。胧白心领神会，朝着两个人的反方向飞掠而去。

安馨捕捉着他的身影，跑到他身前拉了个近景。雪这时候大的如棉絮一般，胧白举着手里的火晶柿子微微一笑。

“雪越来越大了，大家不论上班还是上学，一定注意安全。”

“小村长已经抢收到忘我的状态，我去帮他和乡亲们了。请大家千万不要退货，咱们下次直播见。”

弹幕刷刷飞过。

[没想到最后还吃了一把狗粮，我们柿子夫夫就是能干又相爱！]

[胧胧注意保暖，大家这么努力摘柿子，我们肯定不退货。]

[唉，牛马不欺负牛马，保证不退货。]

……

安馨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关掉直播后，跳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摔回胸腔。

那边，几个村民已经把滚成棉花糖的兄弟俩拉开了。

沈羽又气又愧，浑身乱颤。他的脸色冷白发透，就连嘴唇都白了，眼睛却通红一片，指着陈岱然的鼻子。

“你要还是个男人，等我工作完再打！”

陈岱然手臂抱胸，长腿摆出一个舒展的三七步，努力维持着已经碎成豆腐渣的风度。

“好，我就和你一起摘！”

兄弟俩在乡亲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分别走到一棵树前，开始比赛一样摘柿子。

胧白和安馨走到俩人跟前，一看全傻眼了，心说这是闹哪样？怎么又热火朝天地干起活来了？！

沈羽看向胧白：“你发什么呆？还不赶紧干活！”

胧白高喊了一声是，乖乖去摘柿子了，其他人也被这一嗓子吼醒，纷纷加入战斗。

一直干到一点多，最后一辆大车也装满发车了。四个人扛着铁锨扫把，顶着大雪回到家里。

刚进家门，陈岱然用力推了一下沈羽的肩膀。沈羽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他回身照着陈岱然的下巴就是一拳，陈岱然轻松避开。

胧白往两个人中间一插：“你俩，把外套围巾脱了，去炕上随便打。”

两个人互瞪着对方，迅速脱了半湿的羽绒服，帽子和围巾，爬上炕滚在一起。

安馨靠着门框，看着你一拳我一脚的兄弟俩：“不用拉开他俩吗？就这么让他俩打？”

胧白靠着另一侧门框：“我看着呢，只要那小子敢真地下死力，我就一脚踢死他。”

安馨把视线从兄弟俩身上收回来，落到胧白脸上。他面无表情，整张脸在微弱的光线下冷白一片，漆黑的眼底透出一点凌厉的光。

“别！咱们是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你这种危险的想法要不得！”

那边陈岱然凭借身材优势，把沈羽压在了身下。他用胳膊肘压住沈羽的脖颈，红着眼睛问：“说！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沈羽翕动鼻翼，艰难地说：“是你说，再也不见……”

陈岱然气得一个加力，听到沈羽发出一声闷吭，这才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弟弟？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弃我？”

沈羽顿了一下，扭着身体疯狂挣扎，陈岱然死死压住他的手脚，大喊：“你说！你踏马要还是个人，就和我说清楚！”

沈羽突然不动了，漆黑的大眼睛蒙上一层水光，眼也不眨地盯住他：“你是可以主宰我生活的主子少爷，你知道你是……”

“你晚上学习，我要时刻准备着给你做宵夜。你想去滑雪，我发着烧也要陪你去。你心情不好，我即使考试也得去陪你……”

陈岱然怔怔地看着他，突然肩膀一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滚到他旁边。

“你不愿意，为什么不和我说？我以为，你是因为爱我……”

沈羽用修长的手指盖住眼睛，泪水无声地滑下脸颊：“我……我不敢……”

陈岱然眼前突然闪过一幕刻意遗忘的画面，慌乱如一只巨手瞬间攥紧他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最终闭紧了嘴巴。

雪一直下到傍晚才停，整个村庄一片素白，衬着苍灰的远山和疏林，给人一种宁静又萧索的感觉。

沈羽抹了一下眼角，低下头继续扫雪。胧白停下铲雪的动作，幽幽开口。

“你知道那小子是故意无视加逃避，傻子都能猜到你经历了什么，他选择站在他父母那一边。”

沈羽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扫雪声，淡然开口：“那是他的亲生父母，何况还对他那么好。他选择他们，不是再正常不过？”

“既然你都懂，为什么还要伤心？”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