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我，你对那小子还有歉意。”

“我毕竟利用了他，后来为了斩断那个家，那段生活，又毅然决然不再和他联系……他还是个孩子……”

“那你呢？你当年不是孩子？”

“我换种说法，如果那个九岁的孩子是任何一个人。他为了生存，刻意讨好另一个孩子，你会觉得，他应该心怀歉疚吗？”

沈羽用手扶着扫把，定定地望着他。眸子一片黯沉，像沉思又像出神，胧白抬起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尖。

第二天是个晴天，太阳虽然亮，却并不让人觉得暖，像只巨大的聒噪的白炽灯泡，悬挂在头顶。

沈羽看到五辆劳斯莱斯排队驶入街口的那一刻，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飞天女神车标一一立定，在假白的日头下泛着寒光，街道几乎站满了好奇的乡亲们。

陈岱然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胧白和安馨则像门神一样，一左一右护住沈羽。

一个高大健壮的黑衣保镖，快步走到沈羽面前，微微低下头：“夫人和先生请您到车里一叙。”

陈岱然沉着脸走过来，挡在他身前：“我去和爸爸妈妈说，你让开。”

保镖把脸埋得更低，却伸出手臂一拦：“少爷，太太和先生要见的是沈先生。”

沈羽从背后握住陈岱然的手，声音轻柔：“岱然，哥哥也想把话说清楚。”

陈岱然用力回握了一下他，沉默地退开了。沈羽走向中间的超长定制劳斯莱斯幻影，胧白和安馨一左一右默契地跟上。

沈羽停住脚步：“放心，我不会有事，你俩在这里等我就好。”

安馨满脸都是担忧：“小羽，有事随时喊咱们。”

沈羽回了一声好，干脆利落地上了车。

车子是高级定制款，后排空间很大，两排座椅相对而立。阿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爸爸则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坐在了阿姨对面。

沈羽先发制人：“要不是天气原因，岱然昨天就离开了。”

阿姨嘴角勾起一点涟漪，眼睛却溢出凉意：“不是告诉你，不要再和岱然联系，你不是也答应了吗？怎么又做出这样没脸的事情？”

沈羽攥紧指尖，眼底渗出血丝：“我阻止不了岱然联系我……”

阿姨盯住他，眼睛射出熟悉的微妙的光：“你这孩子，怎么又撒谎？明明是你先找岱然借钱，我都知道了。”

“我……”

沈羽整张脸都涨红了，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助，卑微，暗无天日……

心脏突然一顿，涌起一股暖意，像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安抚着他。他知道是胧白通过心盟感知到他的情绪，正在安慰他。

眸光如拨云见日，猛地一定。

“是，我是找他借钱了。是，我答应过，不会再联系他……那你们呢？”

他的眼睛锁住阿姨阴沉的脸。

“阿姨，你和你的朋友们说，你心疼我。你说我就像你的亲生儿子一样，你还说，你会代替姥爷和妈妈，好好照顾我，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闭嘴！”

沈羽目光如箭，射向扬起手要打他的爸爸：“我不会再傻傻让你打！你考虑清楚，岱然就在外面，他已经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么好骗。”

徐韵清这时候恢复了理智，冷冷看了一眼陈勉：“没必要为了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伤了我的儿子。”

陈勉瞪着沈羽放下手，沈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下来。

“阿姨，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恨我这只阴沟里的老鼠，破坏了你高高在上，闪闪发亮的婚姻。”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选的本来就是个烂货！”

陈勉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巴掌，落下的手却被沈羽用手臂接住了。沈羽眼睛通红，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

“他贪图富贵，抛妻弃子，浑身恶臭，满身流脓……你这个蠢女人，给自己儿子选的就是这么一个爸爸。”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推，陈勉狠狠摔在座位上。他狼狈地爬起身，还要再打沈羽，被徐韵清一声喝止。

“你住手！还不嫌丢人吗？”

“当初要不是你眼皮子浅，娶了那个山野丫头，会生下这个贱种吗？让我受此奇耻大辱，还有我的岱然……”

她突然闭上嘴，高高扬起下巴。

“滚出去！不要再招惹我的儿子，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沈羽，你知道……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