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听到了……
夜晚,他等沈羽睡熟了,把掌中的手放进被子里,又给他掖了掖被角。这才以手结诀,瞬移到了师父留下的静心洞窟。
巨大的光球漂浮在半空,里面飞沙走石一般飞舞着无数的光线。
除了最初修炼的一百年,他再也没进过浮光跃金,想不到千年后还能领略这滋味。
他苦笑着摇摇头,眼前蓦地出现沈羽秀丽的脸庞,狐狸眼一下子变得幽深而沉郁。他眸光一沉,飞身进入浮光跃金。
进入的一刹那,无数光线如阴利的冰针刺入身体,难以忍受的剧痛让他蹙紧眉心。
他盘膝而坐,手掌朝上置于膝头,拇指中指相触结成智慧印。双目闭合,轻启薄唇,在锥心刺骨的剧痛中默念静心咒。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佻的呼哨打破平静。
“小师弟,你这是闹的哪一出?怎么谈恋爱,还谈到浮光跃金里了?”
天异圣君穿着一件锦绣辉煌的宋锦睡袍,出现在洞窟里。因为袍带挽得松,敞开的衣襟之间露出一截光洁紧实的胸口,白巧克力般的腹肌若隐若现。
胧白至若惘然。
天异无趣地哼了一声,指尖轻轻一弹,一股白色气流打在石门的一角。啪地一声,石屑飞舞。
“小东西,还不出来?”
“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师父受苦,可真是不孝啊!”
青城咳了一声,揉着被石屑砸红的额角,垮着脸走出来:“师伯,您可真是的,师侄本来打算看一眼就走的。”
感觉到自己这话甚是不妙,她朝着师父深深一揖:“青城见过师父,师父和师娘最近过得如何?徒儿谨遵教诲,不敢前去叨扰。”
胧白依旧至若惘然,天异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师父过得好啊,你想想,都有闲情逸致去浮光跃金里锻炼意志了。”
“对了,小师弟,你那位是小娇妻,还是小娇夫啊?我看着你这张天打雷劈的脸,再看看你别扭自苦的性子,还真拿不准。”
胧白指尖轻轻一挥,一道七彩光柱直袭天异的面门。天异骂了一句:“小畜生,居然敢打你师兄的脸!” 一个闪身,轻松避开。
轰的一声,石屑天女散花。
青城在心里擦了把冷汗,心说师尊留下的洞窟,就由着你们两个逆徒这么糟蹋?
天异拢了拢微微散乱的头发丝,整洁的指甲盖都散发着金尊玉贵的光芒。
“小师弟,看到你如此堕落,大师兄甚感安慰啊!”
“我还真想见见你那位小娇妻了,这么好用的炉鼎,本君都想修炼了。”
天异话音未落,就见一直装死的小师弟终于睁开眼睛,如一道白芒朝他疾射而来。他发出一声得逞的轻笑,结诀应对。
光耀灼彩,气浪翻涌。
师兄弟俩打了个天翻地覆,乾坤逆转。
青城面上装作着急的样子,跳着脚喊:“师父师伯,别打了,让妖友们知道了笑话!”
心里却道,打吧打吧,反正早没脸了。
天异一边打,一边没忘了贫嘴:“小师弟,看来你对他还真动心了。五百年了,我怎么都拱不起你的火,想不到说他一句,你居然动手了。”
胧白嘴角挤出一点刀锋般的冷笑:“既然你犯贱,本君就成全你!”
他身影一闪,出手如电,天异很快就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
他虽然身为师兄,可自幼性情顽劣,疏于修炼,自然比不过本来就天资异禀,又清守苦修的师弟。
一个不注意,被掌风正扫到胸口,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撑着一口气,一个漂亮的风卷落花,回身落在地上。
天异死鸭子嘴硬:“小师弟,今日师兄打累了,改天再和你切磋。”
随着音节落地,华影一闪,他遁走了。
胧白稳稳落在地上,眼角隐着一抹嘲讽的光。青城望着师伯消失的地方,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睛。
“师伯就这么被打跑了?师父,你可真厉害!”
胧白淡淡道:“不是我厉害,是他太没用。你去吧,为师要继续静心修炼。”
青城身子一僵,踌躇了一会,试探着问:“师父,你和师娘吵架了?还是心情不好?干嘛遭这个罪啊?”
胧白一挥袖子,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去吧,师父不想再说第二遍。”
青城缩了缩脖子:“是,师父,徒儿告退。”
她出来洞窟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傻了,师父问不出来,可以问师娘啊!
等等,万一让师父知道了,会不会罚我?如果也让我进浮光跃金……
青城头皮一紧,腿肚子直转筋,她平生只进过一次,妖生难忘啊……
清亮的杏眼骨碌一转,没事,万事有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