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讲完,看到沈羽捏紧了被角,白生生的指尖因为用力透出血色。他垂着眼睛,纤薄的眼圈都红了,鼻尖也浮出一点红。
我的妈,他不是要哭吧?
“那个师娘,其实也没那么严重。虽然那个东西疼得和地狱一样,但对身体伤害有限,甚至还能提升灵力。”
沈羽鼻子泛酸,好半晌才能说出话:“昨天下午,他为了我差点掐死一个人,应该是因为这个。”
他想起自己在意乱情迷之下说出我爱你,做贼心虚地把脸往下埋了埋。
“什么?师父差点犯了杀戒?!”
青城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心说这还是自己清冷自持的师父吗?看着沈羽的眼神多了两分敬畏,三分不解。
人类,这么有魅力吗?
“师娘,师父如此失控,这事对他打击很大,你由着他去吧,先别劝他了。”
沈羽缓缓扬起脸,他的眼睛是漫画式的大眼睛。秀丽的眼头像充了血一样红,很快就顺着漂亮的眼睑弧度蔓延到眼尾,浮起一层红色的水光。
“青城,你师父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师父……”
青城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恍惚了,穿越层层光阴,好像又回到了初见师父的那一日。
那也是她化成人形的日子,她是一株长在深山里的木芙蓉,无依无靠,懵懵懂懂。
她不知什么是修炼,也不知什么是化形,甚至不知道那些劈在身上的雷电,是来要她命的。
她只是惊慌地拱起身子,在无尽的剧痛里哀嚎。突然一道彩光护住了她的身体,雷电还在不停落下,却全都落到了一个白衣男子身上。
男子在漫天霹雳中,对着自己悲悯一笑。
白衣胜雪,宛如天人。
青城觉得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淌下来,她抹了一把,不解地看着指尖的水珠,更惊异于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五根白须须?
她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化形成人了。
是师父用肉身为她扛下雷电,护她成人。
她似懂非懂,只知道在男人身边才是安全的,像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
“你把我变成这副奇怪的样子,必须得对我负责,要不,就把我变回去!”
师父笑着摇头:“蠢货,无知到让人生怜。”
自此以后,师父便教她做人,带她修炼,还给她起了名字,青城。
结束回忆,青城的眼角湿润了,微笑着说:“师父于我而言,是无所不能的天人,是嘴硬心软的父母,也是最孤独的孩子……”
她望进沈羽泪光弥漫的眼睛:“师娘,师父他清守千年,有时候可能一时看不清自己的心,你给他一些时间,好不好?”
沈羽身子剧烈地一震,眼角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他……他总是把自己藏的很深……我明白他会走,也接受了,我只是想……”
在有限的时间,好好爱他……
青城同情地拍拍他的手背:“唉,我师父就这点不好,心思太重。不过,你看他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能干,慢慢改造嘛。”
沈羽无语地蹙了蹙秀气的眉头,心说这丫头,正经不过两句,又开始不着调了。
青城临走前,特地千叮万嘱:“师娘,我知道我师父太狡猾,告密的事,他早晚会察觉。到时候你可一定劝他,千万不要罚我去浮光跃金。”
沈羽沉重地点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他罚你。”
青城安心地走了,沈羽却看着胧白的冷被窝,发了好一会呆。
天蒙蒙亮的时候,胧白回来了。沈羽急忙清空大脑,收敛心神,不让一点情绪和想法露出来。
和心盟共处了这么久,他也算摸到了一点小门道。
胧白果然没有发现异常,搓了一会手,才把他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握在手掌里。
那点热乎气很快就消散了,他的手指凉的和冰一样。不光是手指,凡是接触到的身体,全都透过衣衫散发着冷森森的寒气。
沈羽揉了揉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了?身上怎么这么冰?”
看到胧白的脸色,他又吓了一跳。
他本来就特别白,如今血色全无,就连形状优美的嘴唇也变成浅淡的一抹。整个人就像雪堆的一样,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他明知故问:“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
手指贴上他的额头,冰凉一片,如果不是柔软的触感,他都以为摸的是冰雕了。
沈羽心疼地声音都哽咽了:“你到底怎么了?”
胧白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放到冰凉的唇边亲了一下:“小家伙,别担心,我只是在修行新的心法。”
沈羽怔怔地看着他,突然一把抱住他。冰凉的身子让他的心头一颤,反而更紧地抱住他。
“你可不可以……先暂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