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在刘诚戴着手套的手中无声地展开,洁白、强韧、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淡香——讽刺无比。
他递出一端,动作异常稳定。
顾思彤抬起眼,目光空洞地落在那截绷带上,浓密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如同濒死的蝶翼。
她伸出同样戴着手套的手,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活气,接过了那根织物。
蛇一样缠绕上她的手指,带着一种宿命般的黏腻。
绷带的另一头,紧紧攥在刘诚宽厚、骨节分明的手掌中,每一寸纤维都绷紧,蓄满了毁灭的力量。
没有对视!没有信号!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在同一刻停滞!
两道身影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从阴影中骤然暴起!
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绷带瞬间在空中绷成一条笔直、致命的直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啸!
顾海昌后颈的肉猛地一紧!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而坚韧的力量如同铁箍般骤然勒紧了他的咽喉!
他身体剧烈地一弹,像一条被钓离水面的鱼!
那支毛笔从他手指间滑脱,“啪嗒”一声滚落在摊开的纸页上,墨迹拖出一条蜿蜒的污痕。
他喉管里爆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破损的风箱被强行挤压!
浑浊的双眼因极度惊恐和窒息而暴凸出来,几乎要挣脱眼眶!
身躯在椅子上疯狂地扭动、挣扎,双脚胡乱蹬踹着地面,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刮擦声!
刘诚和顾思彤一左一右,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岳,用全身的力量死死拽紧绷带两端。
巨大的力量拉扯着绷带,深深陷入顾海昌颈部的皮肉。
顾思彤紧咬下唇,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手臂剧烈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唯有那攥着绷带的手,爆发出一种源自地狱的、歇斯底里的力量,死死不松!
扭动!挣扎!刮擦声!
粗嘎的、绝望的“嗬嗬”声在书房里冲撞、回荡,又被紧绷的绷带死死扼住。
那伪善的脸迅速由涨红变为酱紫,暴凸的眼球里血丝密布,死死盯住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昏黄灯泡,像凝固的恐惧标本。
时间在窒息的痛苦中粘稠地流淌!挣扎的力量从狂暴逐渐变得微弱!
蹬踹的双脚动作缓了下来,抽搐着,幅度越来越小....
喉咙里的“嗬嗬”声,也如同耗尽了空气的破旧风箱,一点一点低沉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唯有粗重得如同破洞风箱的喘息,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那是顾思彤和刘诚发出的。
顾海昌的身躯彻底瘫软下来,如同一大堆失去支撑的烂肉,头颅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倒在了地上....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的蜡油,厚重得无法呼吸。
只有角落里,一只被惊动的壁虎仓皇爬过墙壁,留下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擦痕。
刘诚率先松开了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