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顾海昌,那个在众人面前谈笑风生的男人,在门扉合拢的瞬间,似乎也被抽走了某种人前的伪装,变得沉默,眼神深处沉淀着一种令孩子本能不安的阴翳。
“彤彤。”
某天晚饭后,顾海昌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温和:
“姐姐走了,妈妈今晚要守店,爸爸一个人睡大房间,怪冷清的。
你来陪爸爸说说话好不好?
爸爸给你讲故事,像你姐姐小时候那样。”
母亲在厨房里收拾碗碟,水流声哗哗作响,对客厅里的话语并未留意。
小小的思彤捏着衣角,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爸爸是爸爸呀,怎么会害怕呢?
夜晚,她抱着姐姐留下的兔子玩偶,一步一步挪进那间明亮的主卧。
空气里有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医院里才有的刺鼻气味——
那是父亲常用的消毒水的味道。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轻微的“咔哒”声,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在她幼小的心湖里漾开一圈难以名状的涟漪,转瞬又被遗忘。
故事讲得很短。
父亲粗糙的大手先是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然后像蛇一样滑过她细嫩的脖颈,落在她穿着棉质小背心的、尚未发育的肩头。
那触感粘腻而冰凉,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爸爸....”
她细声唤道,心底那点不安开始膨胀。
“嘘....”
父亲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带着烟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彤彤乖,这是我们的秘密,小秘密....”
他的手开始在她单薄的后背游走,力道越来越大,揉捏着那小小的、脆弱的蝴蝶骨。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比任何噩梦都更真实。
“别告诉妈妈,也别告诉姐姐。”
父亲的声音压得更低,像铁锈摩擦:
“说了,妈妈就不要我们了....姐姐也会恨你,觉得你脏....会把你丢掉的....”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懵懂的认知里。
世界骤然坍塌、扭曲。
最亲近的人,变成了恐惧的源头;关乎存亡的威胁,用最“爱”的名义包裹。
疼痛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她。
日光灯刺眼地照在雪白的床单上,那白色白得炫目,那抹红色,红得令人窒息。
消毒水的气息浓烈得呛人,仿佛要钻进她每一个毛孔,试图掩盖另一种更原始、更暴烈、更让她灵魂颤抖的污浊。
她小小的身体像被钉在祭台上的羊羔,无助地承受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足以摧毁一切的重压。
泪水滚烫地流进鬓角,又被粗暴地抹去。
视线里只有父亲扭曲而满足的脸,和那白的刺眼的、如同裹尸布般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