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顾思然的思绪。

接了电话，顾思彤说刘诚临时有事，约好的午餐可能要取消了。

思然放下手机，心里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一圈圈涟漪扩散开去。

于是，李岚便提出邀请：

“既然刘诚来不了，不如我请你们姐妹俩喝茶？有些事情，正好聊聊。”

思然将电话拨回去，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顾思彤一声细微的叹息，同意了。

地点，李岚选在了局里附近一间安静的茶室，光线暗淡柔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门轻轻推开，顾思彤进来，脸色有些憔悴。

她今天显然刻意装扮过，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套裙，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颈项线条，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职业化、年轻的微笑，坐下时脊背挺得笔直。

她向李岚点头示意，笑容得体：“李警官，又见面了。”

空气里，茶香袅袅。

李岚的目光掠过顾思彤放在桌面的纤细手腕，并未多做停留。

然而，就在顾思彤微微倾身，接过李岚递来茶杯的瞬间，一丝极淡、却极其突兀的气味，借着空气的流动，悄然钻入李岚的鼻腔。

极其熟悉！

廉价，刺鼻，带着某种化学漂白剂特有的凛冽——消毒水！

不是医院走廊那种复杂混合的药水味，而是那种可在药店随手买到的的基础款。

这气味，与她踏入顾海昌死亡现场时，那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强行覆盖一切却又欲盖弥彰的“清洁”气味，在本质上完全一致！

李岚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滞。

滚烫的杯壁传来灼热感，却无法压下心头骤然升起的寒意。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视线在顾家姐妹脸上迅速扫过。

顾思然似乎也捕捉到了什么，原本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困惑而警惕地看向自己的妹妹，鼻翼不易察觉地翕动了一下。

显然，她也闻到了那股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气味。

幼师？幼儿园？那些需要时刻保持卫生、预防交叉感染的地方....

消毒水，本是顾思彤职业的延伸，是她日常的一部分。

可偏偏是这种气味与那个案发现场紧紧缠绕在一起！

这嗅觉上的诡异关联，是偶然？还是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必然？

“思彤。”

李岚的声音在茶香氤氲中响起，异常平稳，像磨利的刀锋藏在丝绒之下：

“那天晚上，你父亲出事后，你进过书房吗？”

“没有。”

顾思彤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眼中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脆弱又克制：

“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吓坏了，立刻就退出来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似乎在回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将茶杯里的茶一口饮尽。

李岚的声音很轻，探询意味的目光却如同实质，牢牢锁住顾思彤：

“有没有觉得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不正常？”

她替思彤将茶续上。

“有....有点....不过，我爸本来就有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