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岚与顾思然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声的默契在瞬间达成。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绷紧的弓弦。

门开了。

顾思然已经抓起了椅背上的米色大衣穿上，遮住了单薄的练功服，脸上的疲惫被一种客气的疏离覆盖。

她对站在门口、穿着得体、脸上带着关切神色的周明说道：

“周明，抱歉，我临时和这位李警官有约，要去谈点事情。你自己先回酒店吧，不用等我。”

周明愣了一下，目光在李岚身上停顿了片刻，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非比寻常。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温柔地说：“好，那....你忙完给我电话，注意安全。”

他的目光在顾思然脸上流连了一瞬，带着一丝警告，然后才转身离开。

.......

滨海市的夜雨淅淅沥沥，霓虹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染开迷离的色彩。

李岚的车穿过雨幕，最终停在一家隐匿在老街深处、名为“静隅”的咖啡馆门口。

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了街市的喧嚣与寒冷，推门而入，温暖的灯光、浓郁的咖啡香和若有似无的音乐旋律瞬间包裹了全身。

顾思然拒绝了包间，指了指最里侧一个被高背沙发半包围的角落位置。

这里足够安静，灯光柔和得恰到好处，既保有隐私，又不至于过于封闭压抑。

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端了上来，深褐色的液体在骨瓷杯里微微晃动。

顾思然没有碰杯子，她只是将风衣脱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依旧穿着的那件练功服，与咖啡馆的精致氛围格格不入。

她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在寒夜里本能蜷缩取暖的鸟。

窗外，雨丝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将街道上的光影扭曲成抽象的油画。

李岚喝了一口咖啡，并不着急，转头与她一起欣赏着窗外的雨。

深夜的咖啡馆只有她们两个客人，许是店员看到客人光临，将音乐声稍稍调大一点点。

熟悉的前奏，缓慢的钢琴声带着一丝忧伤。

正是李克勤的《一生不变》：

一幽风飞散发，披肩

眼里散发一丝，恨怨

像要告诉我，你此生不变

眉宇间剌痛，匆匆暗闪

忧忧戚戚循环，不断

冷冷暖暖一片，茫然

视线碰上你，怎不心软

唯有狠心再多讲，讲一遍

苍天不解恨怨，痴心爱侣仍难如愿

分开虽不可改变，但更珍惜一刻目前.....

这样的歌词，这样的歌声，乍听，很朴实，细想却挺有味道。

它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平静地诉说。

就像老朋友在深夜和你聊天....

李岚陪着顾思然静静听着....

顾思然忽然说了句：“这歌，真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