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又急又亮，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硬生生撕开了问询室里那层黏糊糊的空气。

小丁推门进来，三步并两步凑到李岚边上，压着嗓子说：

“老大，法医那边有信儿了！工具间那血迹，DNA对不上周明！技术科还说，那血渍少说也有半年往上了，八成是什么时候不小心蹭破皮留下的，跟这回的案子压根不搭边！”

李岚眼底掠过一道光，快得抓不住，转眼又沉静如初。她点点头，示意小丁先出去。

“周先生，”她转向那个瘫在椅子上、额头冒冷汗的男人，声音平得像一汪死水：

“刚才是场误会。血迹跟你没关系，跟案子也没关系。”

周明像是突然被抽了骨头，整个人重重砸回椅背，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厉害。

那张俊脸还僵着，可眼睛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光，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怎么也藏不住。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声又长又抖的叹息。

李岚没再看他，起身往走廊尽头走。另一间问询室的门虚掩着，刘玉芬就在里面。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过分安静的屋里显得特别刺耳。

李岚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撂，“啪”的一声，惊得刘玉芬肩膀猛地缩紧。

“刘玉芬女士。”

李岚拖过椅子坐下，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她身上，“我们核实过了，你说昨晚八点到十点一直在家里读圣经、做祷告，对吧？”

刘玉芬的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的，警官。做完祷告本来想直接睡了，但二楼书房一直没有动静，就上去看了看，就看到....海昌已经....”

“真的在家做祷告？”

李岚重复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们走访了你的邻居，他们说，昨晚七点半过后，看见你急急忙忙出门，快十点才回来。这段时间，你上哪儿去了？作伪证的后果你到底清不清楚？”

刘玉芬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李岚对视。

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邻居看花眼了吧？我真没出去....”

“看花眼？”

李岚眉梢微挑，把文件夹推过去：

“这是你家边上网吧监控的截图。七点三十三分，你从网吧门口经过。十点四十二分，你从外面回来。刘玉芬女士，人证物证都在这儿摆着，你还打算编？”

截图上的身影虽然模糊，但那身形和走路的姿态、以及她现在穿的中式绵服，不是刘玉芬还能是谁。

刘玉芬盯着截图，脸色从白转到青，又从青转到灰，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那些老茧上。

“我....我....”她哽咽着，眼里全是说不出的痛苦和挣扎，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连气都喘不匀了。

李岚静静看着她，不催也不逼，可那眼神像探照灯，把她那点伪装照得无处遁形。

她知道，刘玉芬心里那堵墙快要塌了。

“作伪证，”李岚这才慢悠悠开口，“轻的拘留罚款，重的....三年起步，七年封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