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芬猛地抬头，眼泪糊了满脸，眼神里那种豁出去的绝望看得人心头发凉。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嗓子哑得厉害：“警官！我说！我全说！”

李岚没伸手扶，就那么冷眼看着：“说清楚。昨晚八点到十点，你到底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刘玉芬跪在那儿，哭得浑身直抖。她用袖子胡乱抹着脸，断断续续地交代：

“我....我那会儿没在家....是....是老黄家儿子，黄炜....是他叫我出去的！”

“黄炜？”李岚眼神一紧，“他找你干什么？”

“他说....他说有急事，非得当面说....”

刘玉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无奈和羞耻：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不就是我们欠他家钱那点事....”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李岚愣住了。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黄克武的儿子黄炜？

那个据说因为家里将他准备结婚的钱借给了顾海昌，一直结不成婚的年轻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刘玉芬？仅仅是为了钱？还是....

一个更深、更复杂的关系网络，如同水底的暗流，开始在李岚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刘玉芬的嫌疑似乎被瞬间洗清了，但她的坦白，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将黄家更深地卷入了这桩命案的漩涡中心。

为了核实刘玉芬的供词，李岚随后询问了顾思彤。

“顾女士。”

李岚开门见山，“我们想向你核实一件事。昨晚在你父亲出事前后，你母亲在哪里？”

顾思彤微微一怔，随即蹙起眉头，似乎在回忆。

片刻后，她语气平静地回答：

“我妈妈？她昨晚说身体有些不舒服，吃过晚饭，大概七点多的时候，又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就让我和刘诚先回家了。”

“她经常这样吗？晚上突然出去？”李岚追问。

顾思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最近....自从我爸回来后，她偶尔会这样。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只说不关我们的事，让我们别多问。”

“她昨晚出去做什么，你知道吗？”

顾思彤摇头，“也许是出去买药？又或者去教会找朋友了？不太清楚，我爸卷款失踪后，我妈这几年开始信了基督教，性格就变得有些孤僻和古怪，很多事情都不跟我们说了。”

“我和刘诚回家后就没再联系她。接到电话才知道....我爸他....出事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微微泛红。

李岚走出问询室，靠在走廊窗户边上，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书房里面壁的观音，信了基督的妻子....

这案子，水是越趟越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