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岚让小丁去鉴证科那边跑一趟，把周明的血样送去做比对。

在等结果的空当，先询问顾思彤和刘诚。

二十三岁的顾思彤，跟她姐姐顾思然完全是两个路数。

她长得不如姐姐那般扎眼，是那种温温润润的邻家长相，穿着素净得体。她丈夫刘诚挨着她坐，全程没说话，就只是默默攥着她的手。

“顾女士，刘先生，说说昨晚八点到十点这段时间，你们在哪儿，干什么。”

顾思彤的声音清晰，却透着一股子凉意：

“我们住得离我爸妈家不远。平时工作忙，没空开火，就给我妈交了伙食费，基本都回家吃。”

“晚饭后我跟刘诚就回自己家了。”

“我们习惯晚上看碟或者追剧。”

“昨晚看的是《汉武大帝》，从八点看到九点半。”

“之后就回卧室了，刘诚一直在我旁边。”

刘诚沉稳地接话：“是这样。我们整晚都在家，没出去过。我拿人格担保。”

“也就是说，你们夫妻俩互相给对方做不在场证明？”李岚追问。

“对。”顾思彤点头。

“绝对是这样。”刘诚语气斩钉截铁。

“在你们看《汉武大帝》之前....在你父母家，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李岚的目光落在顾思彤脸上，把水杯轻轻推到顾思彤面前。

“谢谢。”顾思彤微微颔首，伸出修长的手指握住水杯，动作流畅而克制。

她稳稳当当地端起杯子，送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吃晚饭时就我妈在，我爸没下楼。至于东西....警官指的是什么？”

她放下水杯，眼神坦然地迎向李岚，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李岚没说话。

她只是慢慢从桌下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子很薄，里面那片褪了色的红，像是被岁月抽干了最后一滴生机。

它曾经一定是舞者灵魂最艳丽的部分，如今却蜷缩在塑料薄膜里，黯淡，脆弱，带着令人心悸的尘埃气息。

李岚把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正好推到顾思彤眼前。

“这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

李岚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是你姐姐思然小时候跳舞用的腰带，没错吧？”

顾思彤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她的呼吸滞了一瞬，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钉在那片旧红绸上。

“是...我姐的。”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光滑的丝绸被砂纸磨过。

“好久....好久没见到它了。”

她伸出手指，隔着冰冷的塑料袋，极其小心地、近乎贪婪地触碰着那片褪色的红，指尖微微发抖。

李岚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绝不仅仅是怀念。

“喜欢看姐姐跳舞吗？”

她问得随意，像在聊家常。

顾思彤抬起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努力抚平刚才泄露的情绪。

“喜欢。”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姐姐跳得真好。只要电视上有她的演出，家里就挤满了人....都围在电视机前，夸她像天上的仙女。”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怀念的弧度，但这笑容并未真正抵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