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她从小就比我干净。”
“她有自己的日子,自己的家,他们过得很好。她没必要沾上那个世界!那个又脏又破、让人喘不过气的世界。”
这些话从顾思然嘴里说出来,像是最后的庇护所,可落在李岚耳朵里,却像警铃大作。
一个刚才还在崩溃边缘、控诉丈夫殴打、父亲虚伪、母亲病态的女人,这会儿对另一个家人的评价居然是“干净”和“幸福”?
这种反差太刻意了,刻意得让人起疑。
顾思然那瞬间的平静,不像是真的冷静,倒像是触发了什么保护开关,急着要把妹妹从这滩浑水里捞出去,快得都不自然。
李岚的指尖在记录本上轻轻敲着。“顾思彤”、“刘诚”这两个名字,被她用笔尖圈了起来。
............
另一间询问室的灯光压得很低,昏黄的光线沉沉地罩在周明身上。
他靠在椅子里,还维持着那副艺术范儿的、体面人的做派,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只是那点松弛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他端起纸杯,没喝,就用指头慢慢蹭着杯沿,眼神平静地看着对面的李岚,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配合。
“周先生。”
李岚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你说昨晚头疼,要休息,是顾思然一直在酒店照顾你,对吧?”
“是。”
周明点点头,语气温和,还带着对妻子的赞许:
“思然她....很细心。我最近创作压力大,老毛病了。”
“心细...”
李岚轻轻重复这个词,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像针一样扎进周明那双看似坦荡的眼睛里。
“一整晚??”
周明蹭着杯沿的手指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刹那,快得几乎抓不住。
他马上接上话,语气自然:
“我吃了药,昏昏沉沉的,她就在旁边坐着看看书,或者帮我揉揉太阳穴。”
他嘴角扯出个无奈的笑,“要不是你们那通电话,她就算回了滨海,也压根不会往娘家跑。”
李岚没放过他:“你说顾思然不会回娘家,那你们这趟从省城过来,真就只是为了陪她演出?”
“是啊,思然好些年了没回来,我怕她心情不好影响状态,就跟着来了。这有什么问题?”
“那么....你老婆接到电话后,是立马扔下你回娘家的,还是....等你‘醒过来’‘同意’之后?”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周明脸上那点温和瞬间僵住。
他捏着纸杯的手指猛地收紧,薄薄的杯壁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眼神倏地变了,那层温润的皮被撕开,底下窜出来的是冰冷、警惕、被踩了尾巴的凶光。
他挺直了背,身子往前压,带着攻击性。
“李警官,”他的声音沉下来,之前的温和全没了,只剩金属般的冷硬:
“你这话什么意思?思然当时接到电话就慌了,把我都给吵醒了,我拦都拦不住,这有什么问题?你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