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

李岚迎着他陡然变得尖利的目光，脸色纹丝不动，声音还是那么平稳：

“周先生，我就是确认下时间。”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周明紧握纸杯的手——那手背上，靠近腕骨的地方，有几道淡淡的、形状不太规则的旧疤。

“而且，”李岚的视线重新钉在周明脸上，清楚地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

“照顾一个情绪不稳、说炸就炸的病人，尤其是个有暴力前科的，对照顾的人来说，难道不是种压力....和风险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暴力前科”这四个字，像石头砸进深潭，在周明眼里激起剧烈的水花。

周明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就在这时——

“咚咚咚。”门被急促敲响。

一个年轻警员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快步走到李岚身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声音虽小，却足够让周明听见几个词：“血迹、清理过....”

李岚的眼神瞬间锐利得像鹰，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警员退出去后，李岚的目光重新落在周明脸上。

周明刚才被激起的凶戾还没完全褪去，这会儿又被“血迹”两个字砸中，那张精心维持的体面面具顿时裂开几道缝。

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更深处的慌乱，不受控制地从他眼底掠过。

“血迹？”

周明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干涩，他强压着情绪，试图找回镇定：

“什么血迹？李警官，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什么时候说和你有关系？这么紧张，你心虚啊？？”

李岚微微挑眉，身子往后靠进椅背，双手轻轻搭在桌上。

“笑话！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周明将双臂交叉抱于胸前。

李岚目光却像张无形的网，把周明牢牢罩住。

“周先生，别急。我们就是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在工具间角落里，发现了一点几乎被擦干净的痕迹。技术科刚在那边做了测试....挺‘走运’，它发光了，是血迹。”

对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家暴男，李岚是带着些个人情绪在里头的。

也知道不应该，但就是控制不住！于是，她语气平淡，字字却像刀子：

“至于这点小发现和你有没有关系....”

李岚嘴角扯出个没温度的笑，眼神冷得像冰：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毕竟，血自己会说话。现在，”她看了眼手表：

“你就在这儿坐着，好好想想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她故意顿了顿，语速放得更慢，“你到底醒着，还是睡着？或者....还去过哪儿？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慢慢想起来。”

周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瞪着眼吼：

“思然她们家我有好几年都没去过了！抓不到凶手是你们没本事！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才不怕！你们尽管去查！”

捏着纸杯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那点温和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困兽般的阴沉和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