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巧妙地利用了顾思然此刻的混乱和脆弱。
“别着急,先缓口气再慢慢说。”
李岚的声音像块温石头,试着化解那份刺骨的冷:
“你说周明是个施暴的‘疯子’,他确实够呛。那咱们聊聊家里另一个没被‘污染’的人吧。”
李岚特意顿了顿,让“污染”这个词在空气里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观察着顾思然的反应,确信这个尖锐的对比能刺中对方心里最柔软、最坚守的地方。
“你妹妹顾思彤,和她丈夫刘诚。”
□□晰地念出这两个名字,语气平常得像聊家常,但内容却截然不同:
“你觉得,他们昨晚有没有可能去过书房,撞见了什么?”
这句话像咒语一样,立刻起了作用。
几乎在李岚说出“顾思彤”三个字的瞬间,顾思然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松了下来。
那层刚因周明问题而覆上的冰冷绝望,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消失了。
她一直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绷直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双刚才还布满血丝、充满恨意与恐惧的眼睛,在听到妹妹名字时,竟迅速恢复了近乎....平静的清澈。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刻进骨子里的保护本能被唤醒的反应。
她的眼神不再慌乱或愤怒,而是回到了问询初期那种冰封般的平静,甚至比那时更坚定。
“我知道你们会找所有人来问话,想快点结案!但是,我妹妹....”
顾思然的声音异常清晰,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她轻轻摇头,目光不再看李岚,而是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某个遥远而纯净的地方....
“绝对不可能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最能表达心情的词,最后,那个词脱口而出,带着珍视、羡慕,甚至是一丝自惭形秽:
“我妹妹...她从小就比我干净。”
这个“干净”,她说得格外清晰、郑重,像在描述一件稀世珍宝的本质。
“她有自己的日子,自己的家,他们过得很好。刘诚对她没得说,知冷知热的。她....”
顾思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近乎认命的疲惫:
“她没必要沾上那个世界。那个又脏又破、让人喘不过气的世界。”
她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把妹妹顾思彤一家隔在了这场惨剧外面。
在她眼里,妹妹是那片黑暗泥沼里唯一盛开的、没被玷污的白莲,是她的反面,也是她心里最后一块想要守护的净土。
她宁可自己扛下所有污名和嫌疑,也绝不让调查的阴影落到妹妹身上。
李岚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表情,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顾思然这反应太激烈太纯粹,这种近乎本能的、毫不迟疑的保护欲,本身就透着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