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诺枫怔了怔,久未与外界接触,更未与如此纯粹的童真对话,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是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偏头。
小姑娘却自来熟得很,并不气馁,小嘴叭叭地继续:“阿姊,你衣裳上的蝴蝶,是不是晒到太阳,就要飞走啦?”
“谢谢。”元诺枫终于找回了声音,唇角努力想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却因面部肌肉许久未动而显得有些僵硬生涩。
“阿姊,你笑起来更好看啦!”小姑娘拍着手,童言无忌地猜测,“你是蝴蝶妈妈派到我们寨子里的仙女吗?我阿婆说,仙女都特别好看!”
元诺枫轻轻摇头,唇边那点勉强的笑意里透出一丝真实的歉意与苍凉:“不,我不是仙女。”
“那阿姊,”小姑娘的注意力又转到她覆眼的绸带上,语气里满是天真烂漫的猜想,“你的眼睛,是不是因为太漂亮了,像藏着星星和宝石,所以要用白布藏起来,怕被别人偷走呀?”
元诺枫呼吸微窒,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猜对啦?”小姑娘以为自己猜中了,声音雀跃起来,“里面一定住着最漂亮的蝴蝶!对不对?如果掀开白布,蝴蝶就会‘咻——’地飞走,阿姊也会跟着飞回天上去了,是不是?”她一边说,一边还张开手臂,模仿着飞翔的样子。
“里面……没有蝴蝶。”元诺枫低声回答,同时抬手轻轻按了按眼上的绸带,仿佛生怕它真的会被童言稚语说落,露出其后可怖的真实,惊吓到这纯真的孩子。
小姑娘却全然不觉得失望,反而咯咯笑起来,像是分享一个只有她懂的甜蜜秘密。她忽然伸出温热的小手,大胆地拉住了元诺枫冰凉的指尖:“阿姊,你这样,就看不见寨子后面湖水的颜色了吧?也看不见现在枫香树有多红,对不对?你想‘看看’吗?”
“我知道它们的颜色。”元诺枫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记忆里,有母亲描述的枫红似火,有芷桑曾低语的湖水如碧。
“光知道不行呀!”小姑娘用力摇摇头,仿佛这是个天大的遗憾。她不由分说,拉着元诺枫的手,将一片边缘微卷、触感清晰的树叶塞进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