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这是刚从树上掉下来的,还热乎乎的呢!这就是枫香树的颜色,是火红火红的!摸起来,是不是跟晌午的太阳照在手心里一样,暖暖的?”
孩子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暖与赤诚。元诺枫的指尖被动地抚过叶片的脉络,然后被那双小手引领着,完全摊开手掌,举到倾泻而下的阳光里。
霎时间,温暖如柔软的羽絮,包裹住她整只冰冷的手。那温度透过皮肤,似乎真的带着某种灼烈的、属于“红色”的触感,熨帖进沉寂已久的心底。
“很温暖的红色。”良久,元诺枫轻声说道。
一丝真正的、松缓的涟漪,终于在她苍白的面容上荡漾开来,虽然浅淡,却如同冰层初裂,透出底下微弱的光。阳光细细勾勒着她唇角这抹笑意的轮廓,柔和得不可思议。
小姑娘侧头看着她,看得呆了,忽然脆生生道:“阿姊,你笑起来,真的好像一棵会发光的枫香树!”
因为这句“像枫香树”,元诺枫答应了小姑娘,第二天随她去“看”湖水的颜色。
她站在湖畔,听着水波轻拍岸边的细响,缓缓伸出双手。小姑娘用小小的手掌掬起一捧清凉的湖水,小心翼翼地浇在她的掌心。
“阿姊,感觉到吗?湖水是凉丝丝的,但又软软的,”孩子的声音混合着水声,格外清澈,“它可以洗掉泥巴,也能洗亮我的小银镯子!”
冰凉柔滑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元诺枫轻轻合拢手指,仿佛真的将那抹颜色握在了手中。“嗯,”她点头,声音里有了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我‘看到’了。”
一连三日,她都会在固定的时辰,安静地等待那个清脆的脚步声,然后任由那只温热的小手牵引着,去触摸一片不同的树叶,感受一缕穿过竹林的风,聆听溪水流过石头的叮咚。
通过孩子充满惊叹与描述的言语,通过指尖、脸颊、耳畔接收到的种种细腻感知,她仿佛真的重新“看见”了一个褪去了血腥、权谋与背叛的,清澈而鲜活的色彩世界。
这短暂而纯粹的联结,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照进了她严防死守的心门裂隙。而这份不设防的柔软,在旁观的芷桑眼中,却渐渐凝成了一抹复杂难言、暗藏危机的幽光。
又是一日晴好,小姑娘熟门熟路地牵着元诺枫来到湖畔。她蹲在水边忙活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紧接着,一团湿滑、冰凉、不住扭动的小东西被轻轻放在了元诺枫摊开的掌心。
“阿姊!快摸!我抓到一条小鱼!它还在跳呢!”
那小鱼在掌心拼命扑腾,鳞片滑腻,尾鳍扫过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又清晰的痒意。元诺枫先是一惊,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快放了它吧,怪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