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已持续了三日,厮杀呐喊与兵刃碰撞声自黎明响至深夜,几乎不曾断绝,如同一种无休止的、令人心悸的背景嗡鸣。
第四日清晨,元诺枫刚由昙香伺候着梳洗完毕,便敏锐地察觉到营帐内多了一道极轻的呼吸。
那气息带着熟悉的、属于南岭山林的清苦微香。她当即将昙香遣了出去。
“芷桑?”她试探着低声问,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是我!”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一个温软的身体便紧紧抱住了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踉跄,“阿诺,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元诺枫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回抱住来人,指尖嵌入对方粗糙的衣料,确认这并非幻觉。短暂的狂喜过后,是陡然升起的巨大恐慌。她猛地松开手,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帐门边,侧耳倾听外间的动静,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芷桑,你怎么敢来?!”她转回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悸后的颤抖,“这里是军营,是李响的中军大帐!若被发觉……”
“能再见你一面,冒再大的险也值得。”芷桑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眼中强忍的泪光在昏暗帐内闪烁。她拉着元诺枫在榻边坐下,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心痛如绞,“你瘦了太多……这些日子,定是吃了许多苦。”
她的指尖轻柔地抚过元诺枫凹陷的脸颊,却在移至颈侧时,触碰到衣领边缘一抹未完全遮掩的、暧昧的殷红。芷桑的动作骤然僵住,指尖的温度瞬间褪去。
元诺枫看不见她骤变的脸色,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仿佛抓住溺水时唯一的浮木,声音哽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芷桑的指尖微微颤抖着,终是轻轻碰了碰那抹刺目的痕迹,如同触碰烧红的烙铁,随即迅速收回,紧紧攥成了拳。她喉头滚动,将翻涌的酸楚与怒意死死压下,声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异样:“她待你……”
“嗯?”元诺枫察觉到她触碰的停顿与声音的变化,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怎么了?”
“没什么。”芷桑迅速别开脸,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时已勉强平复,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痛楚与狠厉挥之不去。她如何不懂那是什么?
每一点痕迹,都是那个人打在阿诺身上的烙印,无声宣告着占有与折辱。她恨不得立时用衣袖用力擦去,更恨不得将那个伤害阿诺的人……
“军营太危险,你不该久留。”元诺枫的担忧拉回了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