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意了。

至少，现在，看起来，她是她的了。

大军开拔，元诺枫被安置在储君车驾之中。路途漫长，景色在轮声中倒退。

这条路，熟悉又陌生。

来时，她身披灼目的火红嫁衣，周身萦绕着南岭枫香清冽又苦涩的气息。

归时，她只着一身黯淡青衣，每一寸布料都浸透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浓重而富有侵略性的龙涎香气。

车马辚辚，碾过官道、山径，渡过江河。

地理上，她离那片名为“九黎”的土地越来越近；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却正在无可挽回地越来越远。

驿馆歇息时，李响仍会如旧日般，习惯性地靠过来，环住她的腰，将头枕在她腿上，低声讲述军情琐事，或是朝中动向。元诺枫也依旧如最温顺的倾听者，不发一言。如同没有生命的玉雕，任由一只只红蝶在身上展翅。

整整一月，终于抵达边境重镇奉城。

当夜，她被安置在一顶独立的营帐中。李响没有回来。

翌日，战鼓擂响，那是李响抵达后的第一场正面交锋。

元诺枫颈上头颅依旧安稳。

不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隐约可闻，又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她缓缓抬起头，蒙着月白绸带的脸，精准地“望”向某个方向。

那里，越过奉城巍峨的城墙，便是枫香漫野的故土九黎。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