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短的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李响心口。
“你……”李响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了帕子,任由它沉入水中。她绕到元诺枫面前,迫使她面对自己,“此次前往奉城督战,或许要很久。”她顿了顿,像是艰难地吐出接下来的话,“母皇旨意……让你随军同行。”
她的目光紧锁着元诺枫毫无波澜的脸:“你……可愿意?”
“元诺枫,你若是不愿……”
“我去。”
薄唇轻启,平静地打断了她。
元诺枫“望”着李响的方向,声音清晰而冰冷:“我总该亲眼看看,九黎与大乾是如何对待百姓的,看个清楚。”
“元诺枫!”李响低吼,被这话里的决绝与恨意刺痛。
“或者,”元诺枫恍若未闻,继续用那种平直的语调说着剜心的话,“殿下大军开拔,正缺一颗祭旗的头颅。妾身这项上之物,或许还堪一用。”
字字句句,皆化为无形利刃,朝着李响的心口毫不留情地刺去。
李响猛地挥开水中的帕子,双手扣住元诺枫的肩膀,将她扳向自己,另一只手近乎粗暴地扯落了她眼上的红绸!
四目相对。那双异色的血眸失去了绸带的遮掩,空洞地“映”着李响惊怒交加的脸,里面没有恨,没有悲,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死寂荒原。
“元诺枫!”李响盯着这双眼睛,几乎是咬着牙宣告,“我不会放你走!你听清楚,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鬼!”
元诺枫却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苍白虚幻:“殿下,人人都会死的。我会死,你……也会。”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冻结。如此大逆不道,近乎求死。
“元诺枫!”李响手指收紧,几乎要嵌入她的肩骨,“这些话,我不想再听到!不想!”
“是。”元诺枫从善如流地闭上嘴,重新归于沉默。只是那双暴露在外的血眸,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
李响看着这双眼睛,心口那股酸涩的痛楚不断蔓延。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元诺枫的眼睑,声音哑了下去:“你的眼睛……其实很美。”
美得惊心,美得破碎,美得让她想不顾一切地私藏,让这世间再无旁人得见。
“美得……让我只想独占。”她喃喃低语,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元诺枫,你能不能……能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