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喏声中,一行宫女手捧朱漆托盘鱼贯而入,将赏赐之物陈列于案前。
为首的內侍笑容妥帖,指尖轻轻拂过那套银饰最上方的蝶翼,低声道:“娘娘,这都是今秋最新的贡品,极是难得。这般精巧的银作,就连太女妃娘娘处,也还未得见呢。”言罢,方躬身领着人退下,留下满室静谧与珠光宝气。
昙香引着元诺枫一一触摸。
大乾风尚多崇金玉,如此繁复精巧的银器着实罕见。那顶头冠上,錾刻的赫然是九黎的枫香树纹,枝叶缠绕间,数只银蝶栖落,蝶翼纤薄如生。
“娘娘,这手艺真是绝了……”昙香凑近细看,忍不住轻声赞叹。
元诺枫伸手,指尖极轻地抚过冰凉的银纹与微凹的蝶翼脉络。每一处转折,每一点细节,都非寻常匠人能为。赠此物者,其用心之深,几乎要透过这冰冷的金属传递过来。
正思忖间,李响踏着暮色进来,目光扫过案上光华,最后停驻在元诺枫身上,语气是刻意的平淡:“今年贡品里的玩意儿。旁人用着不合适,衬你这身青衣,倒正好。”
“妾身谢殿下厚赐。”元诺枫依礼微微欠身。
李响却已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那套银饰前,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孤记得……你应当还有件红色的衣裳?”
元诺枫微微一怔,耳根悄然漫上薄红,声音低了低:“是从前奶娘为我备下的嫁衣。”那并非正式的大红婚服,而是一件绯红渐染的对襟衫。
李响瞧见她颊边那抹倏忽即逝的羞赧,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一股热意涌上。她立刻转头吩咐昙香:“去,将那件衣裳寻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兴致。
“殿下,这如何使得……”元诺枫下意识想婉拒。
“你我之间,有何使不得?”李响打断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尖,声音放柔了些,“你眼睛不便,这些琐事,交给孤便是。”
她靠得极近,温热气息拂过元诺枫泛红的耳廓,看着那抹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李响喉间微动,终是没忍住,极快地将薄唇在她滚烫的脸颊上贴了一下。
一触即分,却如石子投入静湖。元诺枫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掩住脸颊。李响并未察觉,自己的目光带着近乎沉醉的柔软光亮。
昙香早已取来衣裳,垂首侍立一旁。李响接过那件绯红衣衫,亲自为元诺枫换上。动作不甚熟练,有些笨拙,却异常仔细,指尖小心避开她敏感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