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女子周身浸在金光里,微微仰首,姿态放松而安然,那袭青衣与点点金芒交织,使她看起来,仿佛下一刻便要溶入这暖光之中,化作一只振翅欲飞、却又留恋人间片刻温暖的蝶。
不!
她走不脱!
她是我的!
李响大步上前,紧紧将那人箍在了怀里。
“你逃不开的。”
“殿下?”
元诺枫吓了一跳,余光扫过她手背上的伤痕,想起昨日之事心中多了几分愧疚。
“殿下,疼吗?”
“嗯。”
李响将下巴搭在了她的肩头。
“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最后一抹余晖被灰蓝的天际吞没,寒风骤然灌入,卷走了室内残留的最后一缕暖意。
“起风了。”
李响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抬手将窗户严严实实地阖上,也将外面渐起的暮色与寒意一并隔绝。她转身,目光落在元诺枫身上。
“手腕上的伤,让孤看看。”
话虽如此,却并非商量的语气。她已径直捉过元诺枫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昨日那片骇人的青紫,今日已转为更深的淤红,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已无大碍,谢殿下关怀。”元诺枫声音平直,趁着她审视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将手腕抽回,指尖摸索着桌沿,缓缓在圆凳上坐下。
她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小心探寻,终于触到微凉的瓷壶。
“想喝水,说一声便是。”李响的手却比她更快,稳稳按住壶柄,斟了半盏凉茶推到她面前。
“多谢殿下。”元诺枫接过,声线平淡得如同杯中已失温度的茶水,入口只有一片微涩的清凉。
“人走,茶凉。”李响指腹摩挲着杯沿,似是随口一叹,目光却未曾离开元诺枫的脸。
元诺枫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恍若未闻,低头啜饮了一口。
即便看不见,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两道如有实质的视线,沉甸甸地烙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让她心口发紧。
芷桑的消息鲠在喉间,但想到李响先前的态度,问出口只怕适得其反。疑问与担忧堵在胸口,无处纾解,再思及李响种种行径,那点被压抑的恼意便暗暗滋生。这人的性子,当真是恶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