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诺枫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可被肆虐过的唇却嫣红欲滴,泛着润泽的水光,在这张凄清的脸上显得格外娇艳脆弱,甚至……诱人。她的唇瓣微微翕动,吐出虚弱而混乱的呓语:“别过来……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李响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血眸上。
妖物?怪物?
她自是不信这些无稽之谈。可这双眼睛,连同这张总能轻易扰动她心绪的脸,究竟藏着什么秘密?难道九黎当真有什么诡谲的蛊术,能于无形中惑人心智?
纷乱的思绪与身体里残留的躁动感交织,让李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闷与无力。所有激烈对峙后的疲惫,与那缕斩不断理还乱的异样情愫,仿佛在这一刻抽走了她大半力气。
元诺枫低低地啜泣着,如同受伤的幼兽,将自己蜷进锦被深处,只余细微的抽噎在寂静中断续。李响眉头紧锁,心头那股陌生的酸涩感萦绕不去,让她烦躁,却又奇异般地挪不开脚步。
鬼使神差地,她僵硬地抬起手,生疏地、一下下轻拍着那团颤抖的锦被,声音压得低缓,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是这罕有的安抚起了效,还是心力交瘁到了极点,元诺枫的啜泣声渐弱,呼吸终于变得绵长而平稳,沉沉睡去。
确认她已睡熟,李响才小心翼翼地解开缚在她腕间的红绸。方才情急之下力道未控,那两截白皙的腕子上已勒出深红的痕迹,右手腕更是显出一圈触目的青紫。李响指尖一顿,心头莫名一紧。这人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伤痕与过往?
她沉默地起身,从一侧的紫檀柜中取出药膏,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仔细地将清凉的药膏涂抹在每一道红痕与淤青上。末了,又寻来安神的丸药,想了想,还是轻轻塞入她枕下。
随后,她重新为元诺枫整理好凌乱的青色衣衫,系回眼上的红绸,放下层层床幔,将她妥帖地隔绝在静谧的黑暗里,这才转身离去。
裕祥殿偏殿,一片压抑的静谧。内里的布置简单且陈旧,靠近角落的小几甚至多了一层灰尘。
芷桑被押进了这里便再无人搭理她,乍一听得脚步声,急急起身,一眼便瞥见李响颈侧那道新鲜的抓痕,心中猛地一沉。担忧与愤懑交织。她轻颤一下,阿诺定然受苦了,而这一切,皆因眼前这位冷硬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