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邵鹤宁彻底起不来了。
邵鹤宁不想解释,就没说话。
二人正僵持不下,身后却传来姜汝镜的尖叫声,这把邵鹤宁吓了一跳。
孟问青倒是很镇定,回过身去给姜汝镜喂了几颗清心丹药。
服用丹药后,姜汝镜才停下不间断的尖叫,她神色混沌,双目失焦,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双手也不断挥舞着,好像要驱赶什么似的。
看到这一幕,邵鹤宁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心情沉重,前两天被掳走时还正常的姜汝镜,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这样?
“这是怎么回事?”邵鹤宁问道。
“她现在半疯,因入魔失败的反噬。”孟问青神情严肃,她找到姜汝镜已经有一段时间,却无法把她救出来,就是因为姜汝镜目前状态不佳,无法配合。
并且姜汝镜身为失去金丹的凡人,以凡人之躯承受着束仙锁的禁锢,导致她的身体更是虚弱无比。
祝长风害得姜汝镜入魔又失败遭到反噬,现在可能是还没决定要不要杀她,才把她关在这里用灵药吊命,又让她受了束仙锁的皮肉之苦,姜汝镜就这样半死不活地待在这里,直到孟问青找到她。
这私牢构造简单,出入不难,祝长风应该是很少用到这里,所以只要破坏掉束仙锁就能带走姜汝镜。
但姜汝镜发作起来六亲不认,还用匕首划伤了孟问青,一直大喊大叫,形态癫狂,直到力竭昏迷,才倒在孟问青身上,那时邵鹤宁刚好闯进,看到了这一幕。
这时邵鹤宁顾不得同孟问青赌气,她想起自己乾坤袋中的刹那环,那东西有净化的用处,说不定对姜汝镜目前的病症能起些作用。
并且刹那环本来就是用来处理那些处在好坏之间、生死轮回之间的界限模糊的问题的,所以才会传出它那些能医活死人,能让凡人修炼,能助修士突破且无后果和代价的传闻。
邵鹤宁猜测刹那环应该是具有调整个体身上的时间的作用,只要把死人的时间调前就能让其重活于世。如果刹那环真有这作用并运用在姜汝镜身上的话,就能够让她的时间回到还拥有金丹的时期。
但是,邵鹤宁想起在秘境内的经历,她感觉有许多暗示还指向了另一种作用,可能是夺舍,夺走别人的时间。
但无论如何如果能够让刹那环认主姜汝镜,总归对姜汝镜目前的状态有好处。
那么她们需要尽快回到邵鹤宁的身体所在的地方,打开乾坤袋才行。
姜汝镜昏迷的时候是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受控制的,邵鹤宁提议等她再度昏迷时,就一起去万琼殿,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体打开乾坤袋让刹那环认主姜汝镜。
她把自己的想法同孟问青说了出来,但是却遭到了拒绝。
在姜汝镜发狂时,孟问青似乎也同步遭受着精神的折磨,她的状态有些被姜汝镜影响,且是糟糕的影响,就好像是她也一并承受着姜汝镜的痛苦一样。
若只是自己的痛苦她是完全能够压制并化解的,但这是他人的痛苦,无法控制,只能承受,这让她不由得心烦意乱。
她一边压制着突兀凌乱的精神和心绪,一边轻蹙眉头对邵鹤宁说道:“你先回去,别添乱。”
她按了按自己的眉尾,试图使自己的状态镇定下来,这时姜汝镜挥舞着匕首又朝她刺来,本该躲闪的她却被无形的力量按在原地,只能承接姜汝镜的攻击。
因孟问青分神,邵鹤宁身上压制一松,她顾不得其他,飞身过去替孟问青挡下,她的衣袖上出现一道血痕。
她扑倒姜汝镜,制住她,抢走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匕首,远远地扔到一旁。
孟问青手上的伤口就是这么来的?
她为什么不躲?
邵鹤宁看着孟问青的手,那手纤细修长,有血滴顺着指节缓缓流下。
难不成,她真喜欢上姜汝镜了?
邵鹤宁茫然地想到,她想不到别的解释,原书就是这样写的,孟问青是对姜汝镜爱而不得的深情炮灰。
“你回去罢,这些事与你无关。”孟问青把她拉起来。
邵鹤宁却一把甩开她的手,用力之大甚至把自己又甩回地上。
这话太过伤人。
“师尊,你的眼里到底有没有出现过我?还是对你来说,我只是个负担、累赘,什么也帮不上忙,所以你什么也不会让我知道,不会让我参与,我只配躲在一旁当一个听话的玩偶吗?”
邵鹤宁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涌现,这让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这非她本意,她努力憋住要流下的眼泪,维持着凶恶的语气说道:“如果你不信我,不在乎我,那么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因为师徒名分捆绑在一起,你不必因责任心而强行忍耐,待出去后,我们就解除契约,从此再不同行。”
她仔细看向孟问青,连她眉间红痣都看得清楚,她的心里有隐秘的期待,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所以她只是看着她,不想遗漏任何表情。
孟问青似乎从未想过邵鹤宁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她愣怔了一瞬,继而又恢复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