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季璃训斥几句后,邵鹤宁才得以脱身,这个季璃模样古怪,身染鬼气,已经修了鬼道。
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身上的鬼气,在这正派宗门里,堂而皇之地修习旁门左道,不知是有人包庇并给了她特权,还是说这里上上下下就已经走偏,不再是正经宗门。
姜汝镜从前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那么她怎么可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呢。
邵鹤宁飞快赶路,路上遇到好几波巡视弟子,等到了后山,又遇到后山轮值的执事弟子,她拿出令牌才顺利进入。
远远地就看见思过崖前有块石碑,上面刻着一个硕大的“戒”字,越往前走,越是罡风凛冽,灵气稀薄,修为被压制,以方便弟子受刑。
崖壁上有数个规整的山洞石窟,洞口无阻挡,每个受刑室都大喇喇地敞开着,是为公开思过受刑的地方。
多数时候弟子犯错,都不是什么大错,罚其在思过崖面壁数日或罚做杂役数日,小施惩戒便可,若是真碰上犯下不可饶恕罪孽的弟子,则由长老做主,削去修为关进思过崖,一关就是几百年,再不可能放出来为祸人间。
邵鹤宁经历过多次被压制修为的情况,现在竟然有些适应这种状态,感觉没有那么束手无策了,修为也跟着提升了些。她飞身在崖下寻找,不少长老私牢就在此处。
有些时候,各峰长老手下弟子犯错,其师尊不愿惊动他人,就会内部处理,自己做主拎犯错的弟子关上一段时间禁闭,为了方便,不经过崖上守卫询问,就在崖下设了私牢。
当然,长老在这些私牢里对弟子做些怎么惩戒,这是无人知晓的。贾粟粟为什么能有在后山通行的权限,是因为有时候需要她帮忙收尸,而她既能把尸体收的干脆利落,又不完全属于灵犀宗,若长老被人指摘,把贾粟粟推出去背锅即可。
与其进私牢,不如在崖上思过吹风,受刑也是受正规的好点。
邵鹤宁找了一会,毫无头绪,私牢入口隐秘,门口多设有机关,她找了几处,都不对。
直到行至一棵参天大树旁,沉朱莫名颤动,邵鹤宁看见树旁无字石碑,直觉此处有点问题,她推开石碑,轰隆几声,地面上出现一个入口,石阶层层下落,指向尽头囚室。
邵鹤宁握紧沉朱,走了下去,就在她走下去的时候,入口关闭,石碑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回头看了一眼被关上的门,手中沉朱颤动更加明显,她决定硬着头皮继续走。
走到尽头,需往右拐,就是这一拐,沉朱光芒大盛,十分激动。
邵鹤宁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过了会才放下手臂,这时候她看见孟问青抱着姜汝镜,抬眼看向她。
囚室阴暗潮湿,不见光,只有灯盏处有亮光,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孟问青双眸狭长,瞳仁极黑,她看向邵鹤宁,冷厉的目光惊得邵鹤宁心跳空了一拍,那双眼睛摄人心魂般令人惊心动魄,邵鹤宁不敢和她对视。
但邵鹤宁看得清楚,在发觉来人是她后,孟问青轻蹙眉头,似有不悦。
这一下让邵鹤宁的心沉了下来。
但是她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是“沈笑”,并非邵鹤宁,正想装不认识的时候,孟问青发问道:“我不是说让你好好待在房里,不要跟来吗?”
孟问青的语气里压抑着三分怒火,平日里她完全不会流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这句话吓得邵鹤宁后退一步,一下就被看穿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好草稿的狠话现在全部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想说的话说不出来,不想说的话挤不出来,只能无话可说。
孟问青见她沉默,怒火更盛,她轻轻放下昏迷的姜汝镜,起身向邵鹤宁走来。
一步一步,气势逼人,邵鹤宁心跳极快,恐惧蔓延开来,她是第一次见到孟问青如此愤怒,只见她面无表情地向她靠近。
这时邵鹤宁才发现,只有姜汝镜被束仙锁锁住,长长的锁链逶迤拖地,而孟问青身上没有这种东西,看起来像是和邵鹤宁一样是后进来找人才进来,而非一起被抓进来的。
只是孟问青的手掌在滴血,好似被利刃划破,血珠正一滴一滴地顺着手指滑落在地。
邵鹤宁退无可退,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孟问青走到面前,只见孟问青用未受伤的手轻点她的额头,一瞬间邵鹤宁身体脱力双膝跪地,被迫跪在地上仰视孟问青。
“镇魂石被你摘下了?”,孟问青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反而更吓人,恐惧源于未知。
邵鹤宁猜不透她的心思,她只敢点头。
“你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擅自摘下镇魂石让魂魄离体,为什么不听话?!”
孟问青训斥道,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邵鹤宁,满眼失望。
邵鹤宁被吓得一抖,但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反叛的念头在心里翻涌,让她也不甘示弱地睁大眼睛与孟问青对视。
听话,又是听话!为什么人人都要她听话,谁尊重过她自己的想法?!
何况,她有哪个决定是为了她自己?分明是出于爱和关心,才去做的一些事,但却被反过来教训不听话,为什么总要这样看轻她?
邵鹤宁被激怒,就要挣扎起身,同时嘴里喊道:“凭什么你们都要我听话?!我有我自己的自由,我想去哪就去哪!”
“你们?”孟问青挑眉,她眉眼本就上挑,现在更是增了三分强势,“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