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邵鹤宁真是个听话的琉璃玩偶就好了。
在孟问青眼里,一旦确定了的事情或者关系,就不会更改,在认下这个徒弟的时候她就想好要陪她成长到能够离开的那一天。
她对邵鹤宁的想法很简单,不需要邵鹤宁额外做任何努力,在她接受邵鹤宁的那一天起,她就接受了这个人的全部,邵鹤宁的茫然无措、鲁莽冲动以及自怜自轻她都看在眼里,她并不觉得这样的邵鹤宁有什么不对,甚至她很满意邵鹤宁。
她不会像严肃刻板的人那样对徒弟要求严苛,她也无意如此,她只需要邵鹤宁那双笑起来很漂亮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就可以,并且每当她外出回来时,她能够见到邵鹤宁就可以。
她不会让邵鹤宁触碰任何风险,所以她不会允许邵鹤宁与自己并肩。何况,邵鹤宁本就是清白一人,与任何恩怨情仇都无关,她不必承担他人罪责与后果,只需要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她处置好一切。
至于邵鹤宁有什么需求,她都会满足,她对邵鹤宁没有任何期望,只需要这个人存在在身边。
她会陪邵鹤宁成长,她默认邵鹤宁一定会在自身强大后离开她,所以她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她秉持着消极的观念。因为,她从前所盼望的事情,所拥有的东西,都未曾降临,都离她而去。
她不需要邵鹤宁帮助她什么,她只需要邵鹤宁在她这里得到。
所以,若邵鹤宁真能乖乖听话就好了,她就能遵循着孟问青所预计的轨道顺利地走下去,直至分别。
然而孟思雪曾问过她,你是真心地认为自己留不住任何东西吗?哪怕是像这样怀抱着热情和赤忱靠近你的人,我看你,不像是断情绝欲的人。
孟问青当时选择了沉默。
她很少外露情绪,大部分时候脸上都无悲无喜,似乎悲悯众生,又好像无所谓世间一切。
但她并非圣人。
若邵鹤宁真是个听话的玩偶,那么她就无须在意其他,她就能无所顾忌地留下她。
孟问青看着邵鹤宁,看她泪眼朦胧,看她敏感多疑,忍不住叹息,她终究还是不忍心。
邵鹤宁紧紧盯着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听到她的叹息后心情跌落谷底。
果然,孟问青并不需要她,哪怕她如此声嘶力竭,甚至称得上胡搅蛮缠,孟问青都不为所动、无动于衷,只是失望地叹息。
这一声叹息砸在邵鹤宁心里,刺骨寒冷,孟问青甚至不肯回她一个“好”字。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形如鬼魅,“还是我对你好吧。”耳边传来祝长风的声音,邵鹤宁惊恐回头,只见祝长风微笑着看着她。
笑意不达眼底,叫人胆战心惊。
“你果然是个让人不省心的。”祝长风笑着说道,她从身后拉出来一个人,正是贾粟粟。
贾粟粟的魂魄在邵鹤宁身体里,对上祝长风时便一脸谄媚,看起来生怕被她秋后算账。
“都是她逼我的。”她指认邵鹤宁道。
邵鹤宁的眼泪收了回来并翻了个白眼,你情我愿互相利用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她逼的?
但是此时贾粟粟悄悄冲她眨眨眼,示意求饶和讨好。
看着自己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太过诡异,邵鹤宁扭过头不看。
“别在这挤眉弄眼了,换回来吧。”祝长风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见事情败露,邵鹤宁二人别无他法,乖乖把身体换了回来。
就在邵鹤宁回到自己体内后,一边的贾粟粟立刻被祝长风硬生生按在地上,双腿立刻折了。
邵鹤宁冲过去挡在贾粟粟面前,“你做什么!”
祝长风却说道:“她敢诱骗你做出这般危险行径,没杀她算她命好。”
邵鹤宁听了这话,她发觉自己有些分不清好坏了。她甚至感觉很诡异,这便宜姐姐嘴上说的话好像是为她好,但实则却伤害了帮助她的人,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挡在贾粟粟身前。
见祝长风出现,原本还在发作的姜汝镜平静了下来,她坐在地上,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在场的每个人。
而孟问青则一言不发地看着邵鹤宁和祝长风。
祝长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好像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出现般,她身形一顿,低语道:“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