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以前的事了,她很早就死了,被人暗杀。”祝长风道,“原因可能是她一直想为你报仇,所以被人忌惮,才招致祸患。”
邵鹤宁深呼吸,闭上眼睛又睁开,“为什么你一直认为我就是那个被扔进断冥台的你的妹妹,何况,如果真是双生,不是分不清谁更大么?”
“我验过你的血,就在挟持你的那天,你没发现,你的后颈上有血痕吗?”祝长风道。
邵鹤宁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还真有道伤痕,她当时昏迷过去,在昏睡中身体自动修复了,所以没有多少感觉。
“只凭你一面之词,我如何相信?”她问道。
只见祝长风伸出手,递给她一颗血滴,像是一颗红宝石,“你看了就知道了。”
就在邵鹤宁接到血滴的刹那,她好似分出几道身体,每个身体的魂魄都在震荡,天地颠倒,她被莫名安心的气息笼罩,她看向祝长风,有奇怪的感应出现,好像这个人和她有联系。
祝长风见她进入状态,捏诀起势,她寻了多年,早就准备好了,体修最擅气血共鸣,她快速结成气血溯魂阵,引二人血滴入阵。
邵鹤宁的魂魄同时被尝试着牵引入内,她额前的镇魂石不断闪烁着青绿色的光芒,一阵一阵地随着阵法律动,极力阻止魂魄离体,最后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镇魂石裂出一道缝。
就是这响声,把本来快要离体的魂魄镇回体内,邵鹤宁神色清明一瞬,她飞身后退,满脸警惕。
祝长风起阵不顺,她自己也并不太擅长结阵,是寻了好久,才找到一个适合体修的阵术,她拧眉,不悦地看着邵鹤宁额前的镇魂石,坏她好事。
“把它摘了。”祝长风的声音奇异地温和,与此前语气非常不一样,好似带上了幻术,让人很快就把这道命令听了进去。
邵鹤宁原本满是警惕的脸逐渐松动,最后摘下镇魂石,扔在脚边,她的魂魄离体,进入了气血溯魂阵。
一进去,就好像进了极为狭窄的甬道,窒息黑暗,让人喘不上气,好在着过程不久,很久她又重见天日。
她经历了一遍在镜中看到的故事,只不过是通过婴儿的眼睛看到一切。
母亲的怀中有熟悉的香气,被人抱走时有不安和恐惧,最终坠入无边深渊,失重感包裹着她。
她被强制剥离出这个世界的所有因果链,本该消散在五道轮回之前,却因为母亲给予她的羁绊而留在了某个法则不全且灵气枯竭的异世界,在那里,她重新睁开眼,又看见了“母亲”,她啼哭,看到眼前的女人释怀地笑了。
是开始,也是结束。
她的后腰有一块胎记,形状好似残缺的月亮,很小一块,但从小陪伴着她,是她与母亲的羁绊。
记忆回归,让她恍然、无措,魂魄归体,神识不稳,她感觉天旋地转,一切都好像是虚幻的。
“母亲说过,我和你虽是双生,但都是最独特的。她说你的后腰,有一块残月的胎记,她让我记住,说总有一天能够见到你。”
邵鹤宁看着祝长风眼下红痣,一直看着,看得出了神。
她还以为一个世界一个她呢,没想到她只有一个。
是穿越,也是归乡。
“你才活了二十几年,可是我已经活了上百年,我是不是比你大?何况母亲交代我要找你,要照顾你,她说我肯定比你年纪大,说我是姐姐。”祝长风认真地说道。
祝欢其实知道被扔下断冥台的婴孩没有多少生还的机会,所以她说祝长风肯定是姐姐。但是她不死心,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的孩子还活着,所以她找了半辈子如何从断冥台招魂的方法,找到死的那天,实在没有时间了,就交代给祝长风,让她接着找。
她死的时候,祝长风不到十岁。
无人教导,无人庇佑,母亲死了,无人接纳她这个拖油瓶。
她觉醒灵根的时候很晚,已经十几岁,在这之前她已经快要被生活磋磨得不成人形,万幸的是,她是纯木灵根,修炼速度极快,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幸,她的灵根,是变异的。
这导致她无法按照世间常规的功法修炼,也无法驾驭各种法器,她的修炼瞬间停滞,加之没有身份背景,没有人脉资源,找不到针对这一特殊灵根的修习方式,最后她只能走上了体修的道路,这是唯一一个,完完全全只靠自己,不用兼容其他功法和法器的修习方式。
就是体修平均寿命短了些而已。
她杀了当初母亲想杀的那个人,搅得云洲纪家不得安宁,算是完成了母亲心愿的一半,随后她就逃到灵犀宗,得宗门庇护,隔绝纪家寻仇,在灵犀宗内她潜心修炼,一步步从内门弟子爬到长老的位置,是灵犀宗内最年轻的长老。
在她有权力找到变异木灵根最合适的功法的时候,她的修为已经不可逆转,这辈子她注定短命,所以她骄奢淫逸,肆意享受。
只是还未找到妹妹,她不得心安,就是死也死得不痛快,她想起在每个绝望的时刻她都是依靠母亲为她唱过的儿歌度过,她还是想让母亲开心。
所以她四处寻找招魂之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招来了,并且还不止是魂魄。
但是那招魂之术十分残破,没有详细显示出招来的魂魄所在何处,她找了数十年,期间担心受怕,生怕那个叫做“妹妹”的婴孩在她的操作下降落到了某地却因为没有得到照顾而死去。
她在数十年前招的魂,她不知道,邵鹤宁今年才出现在这里,她也不知道,邵鹤宁在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度过了一段和她小时候一样的时光。
但总归她找到了,完成了母亲的夙愿,往后的日子,她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