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临,昨日你见过的。”他冲帘内怒了怒嘴。
“受了重伤,在我观养伤,他自幼嘴刁,行军作战胃肠不大好,近年来更是严重,吃甚都要吐,我见他如此欢喜你这胡饼,何不如你卖个面子照料好他吃食。”
姜悦盈一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大着胆子将问题抛给里头的段昭临,“小郎君觉得呢?”
段昭临头歪向一侧,眉毛轻轻挑起,透着纱帘漫不经心的扫过她,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行。”
接着说道:“娘子若同意,也不是白做的,一日三十钱。”扔给云石一个荷包,示意他给人。
姜悦盈见内有足足一贯钱,出手如此阔绰!倒也动了心,她就应下这差事告退了。
顺着长长的阶梯,姜悦盈下到半山腰穿过主殿三清殿。
章氏提着一筐果子,走得累了些,经过山腰间的小平台。
有一处小亭子标着“观山亭”几个字,在这里休憩,瞥见姜悦盈心不在焉的从山顶下来,“阿盈。”
这一声打断了姜悦盈的思绪,打趣道,“阿姊,又来道观了,真准时。”
两人交谈了一番,章氏早早嫁作人妇,供着夫君读书科考,年初待他中第后她和阿郎满心欢喜等着能去京城见见世面,却听来另纳美妾的消息。
章氏为夫家任劳任怨,侍候家姑,照料阿郎,在外做些针线生意养活一家老小。
姜悦盈眉头渐渐攒起,面露焦急,“那阿姊与他何离焉?
章氏摇着头,“我自是想,可这人拒不签订和离书,苦苦耗着我成了黄脸婆,怪我识人不清。”
说罢,神色悲凉,掉下几滴泪水。
她从襦裙内侧的夹层里取出一块绣着桂花的手帕,递给章氏,温和的安慰道:“阿姊,你看,这脚底的小草会经历冒芽拔高枯萎,每日都在变化,人亦是如此。”
“当初你二人载笑载言、言笑晏晏是真,如今他背信弃义也是真。”
“何不如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既已认清他的真面目,就带着阿郎好好过日子,沉溺过往一蹶不振反倒让这个负心汉如了愿。”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眼中的一抹痛苦一闪而过。
望着她认真的眉眼,章氏脆弱惨淡的眼神也坚定起来,“我本想着来这里吃斋诵经祈福他能回心转意,看来是全错了。”
自嘲得笑了笑,“枉我多活几年,竟没你一个小娘子看得透。”
“非也,阿姊不必妄自菲薄,我看你在道观帮活也快意的很,跑得很勤嘞。”
姜悦盈挑着眉,眼眸里带着戏谑。
“好呀,你打趣我。”章氏假意把手帕往她身上扔。
二人相约午后去观内后山拾些野果。
观内山顶后专有快菜田种地,供清虚观和附近的山民食用,也算是自给自足。
但往里走,还有一大片荒地人们总来拾些果子和野草吃。
姜悦盈虽在庄子里长大,可这么大的山地也是头一次见,她仰着脖子像个小松鼠似的四处观望,“这山后可真大。”
她小心翼翼爬上一个小土坡,向下俯视着山间,这里密林遮蔽,四处铺满了墨绿色的茎叶,空幽寂静,能听到泉水滴落的哒哒声。
清虚观建在洛水沿岸,背靠周山,山脉平缓,视野开阔,顶峰方可一览全城,周朝开国皇帝的墓陵也在此山支脉处。
“你瞧,这有山楂。”章氏在蹲下身子,拨开树干和枝叶,挑出来几个鲜红色的果子,用帕子擦了擦递给姜悦盈吃。
姜悦盈从左边过来,“好酸”她被酸的嗞哇叫了一声,和章氏一起在地上拾了些山楂和柿子,这柿子品种偏小,颜色红亮红亮的。
章氏边捡边兴奋得讲着:“这种小柿子用来酿酒再好不过,多采些能卖点钱供我家川儿明年去严门书院求学。”
姜悦盈瞬间来了兴趣,“阿姊,怎么酿?我也想学。”听到能卖钱,她的心也跟着激动起来。
原主在姜家一贯不受宠,及笄后白氏每月只给她十块铜钱。
偶尔借着家中钱不够的由头克扣几次,荷包里仅仅五十钱。能赚些钱傍身总归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