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盈在厅外侯着,一个年轻道士迎上来,“是姜娘子吧,你的胡饼可有名了。”他身着海青色道服,头上包着方巾,双眼含着笑意,很亲切的样子,“我是师傅的弟子青竹。”
她唇角扬起,轻轻应了一声,“青竹道士,我做些了古楼子想送给道长尝尝,可否帮我通报一声。”
“自然可以,娘子稍等我片刻。”
随后,她被引着穿过一道回廊,墙壁上雕了些道教相关的壁画,古朴静雅,转过弯,进入会堂,“姜娘子到了。”
她低着头,盯着石板地,“见过道长,悦盈念道长相救之恩,故送来刚做的古楼子。”
“娘子,有心了。”万坤让她起身。
“一上午我可听说了,你做的古楼子深受大伙欢迎啊。”姜悦盈一抬头就见万坤冲她点头,她微微勾着唇角,“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悦盈想着在厨堂做些斋饭给大伙吃,也能帮帮云桃两姐妹。”
“如此甚好,正好我这个老头子也想尝尝你的手艺。”万坤捋着发白的胡须,笑眯眯瞧着她。
里屋内突然传来两声咳嗽,姜悦盈心下一顿,见万坤吃得正香,也不好过问。
万坤和蔼的笑了笑,不一会儿一个古肚子都吞下肚去,“这个好,饼皮中和了馅料的粘腻。”
“道长有所不知,这古楼子本需羊肉一斤,放于胡饼中,以椒、豉,润以酥,烤制半熟。只是道观忌荤食,我自作主张换成大豆制的素肉。”
见他吃的急,姜悦盈忙着递上米汤给道长喝,万坤年岁已高,两侧鬓角发白,和初见时的威严慈悲大相径庭。
这副老顽童的模样不由得让她想到了阿公阿婆。儿时她和阿公阿婆生活在庄子里,不论阿婆做珍馐还是平常羹食,阿公总能吃的有滋有味、酣畅淋漓,也不知雨季阿婆的腿还疼不疼了,阿公馋嘴的毛病改没改。
万坤脸上微露喜色,“怪不得我尝着紧实绵密,不似寻常的素斋一般。”
屋内的咳嗽声又密集了许多,姜悦盈抬头见一男子匆匆出来,与万坤耳语几句,这人长相硬朗,右侧扛着一把大刀,不似观内清修之人。
“悦盈娘子,昨日一同回来的那人,还记得否?”
姜悦盈一愣,难道此人身份有疑,她撞破了秘密,要赶尽杀绝,刚死而复生的她就要这么白白丢了性命。
万坤不知这小女娘一人在颅内上演了一出大戏,出声喊了一句:“姜四娘子?”
她被声音唤回,向前鞠躬道:“全凭道长作主,若是不该记得,悦盈就未曾见过。”
万坤倒是被她这副模样逗笑,自知她是想多了:“无碍,他现下在道观养伤,想尝尝你这胡饼。”一旁的大刀男人黑里透着红,忍着憋笑。
姜悦盈这才知自己想偏,闹了个大红脸,她忍着尴尬:“当然,悦盈本就是为道观做的,既是道观的客人自然能吃。”
大刀男人从食盒里取出,姜悦盈的视线也得顺着帷帘跟进,那人身上却无衣物蔽体,腹部缠着几条白色布条,几缕血丝渗出,黝黑色的胸/肌饱满,线条流畅。
她赶忙把头转过,刚抬起的眼皮又放下来。加上前世,她已活二十多年,嫁人后管家养孩子不在话下,却第一次见男人的裸体……
姜悦盈玉色的耳根唰一下红透,如受惊的小兔子般,闭着嘴不说话。
与之一帘之隔的段昭临,昏睡了几个时辰,醒来口感舌燥,饥肠辘辘,这股香味成功把他的馋劲儿勾了上来。
命云石要了一个,许是军队待久不在意吃相,段昭临猛地一大口咬下一半,胡饼酥簌簌掉在地上,下嘴唇沾满咸香的汁水,这竟是这几日吃到最好的面食。
姜悦盈听着如松鼠啃物的声响,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被这狂放的吃相惊住,短短一会儿脸大的胡饼全部下肚,吃罢还不尽兴,举着茶壶直接灌进嘴里。
万坤看着这一幕也不忍直视,他用手托着花白的发丝:“姜娘子,你每日做餐饭给他可好?”
姜悦盈蹙着眉峰,不知此话意欲何为?只看此人的吃相,她觉欠妥。
万坤似乎瞧出她的疑惑,解释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