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眠其实有些贪恋这个角落的安全感和身边人带来的安定。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社交电量”似乎快要耗尽了。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回去吧。”

“好。”范云熙利落地起身，动作自然流畅。

路眠默默收拾好平板，放进背包。当他站起身时，范云熙已经站在桌边等他，顺手将他刚才坐的椅子轻轻推回原位。这个细微的、照顾人的动作，让路眠心头又是一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范云熙和吧台后的店员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陪着路眠离开了。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汇在身后的人行道上。

回小区的路依旧沉默，但气氛却与来时有些不同。少了几分紧绷的尴尬，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流动的平和。路眠依旧低着头，但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迟疑和沉重。

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这一次，路眠没有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他的目光落在电梯内壁光洁的金属表面上，那里模糊地映照出他和范云熙并肩而立的身影。

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这个认知悄然浮现在路眠的心头。不是通过惊天动地的事件，只是通过一个安静的午后，一杯饮料，一个被细心守护的角落，和一段沉默却并不让人感到孤单的陪伴。

回到公寓门口，路眠拿出钥匙开门。范云熙站在他身后，没有立刻离开。

“今天……谢谢你。”路眠转过身，鼓起勇气看向范云熙，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范云熙笑了，那笑容在楼道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真切动人：“该我谢谢你，愿意过来。”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位置，会一直给你留着。任何时候你想来，都可以。”

这句话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轻轻叩击在路眠的心上。他点了点头，脸颊有些发热，迅速打开门，低声道了句“晚安”，便闪身进了屋。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路眠没有立刻开灯。黑暗中，他仿佛还能闻到范云熙身上那股淡淡的咖啡香，还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的温和，以及那句“任何时候都可以”带来的、巨大的安心感。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和对门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平板被他随手放在沙发上，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那个模糊的、属于范云熙的剪影，却仿佛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严厉地告诫自己“别画他了”。

也许……只是也许，他可以允许自己，在无人知晓的画布上，偷偷地、小心地，保留这一点点不该有的贪恋。因为那份贪恋指向的光，似乎……真的让他冰冷的世界，变得温暖了一点点。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在这小心翼翼的前进和默许的靠近中，无声地、却又坚定地，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