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延自知躲不过,便站在原地等待着沈恕走过来,在确定人已经来到身后时,转身与沈恕对视。
沈恕神色淡淡的,丝毫没有被撞破的慌张无措,柏延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的看着沈恕缓缓靠近。
沈恕走到柏延面前的时候,忽然抬起手就在柏延以为要动手的时候,那只手停在半空轻轻一挥,下一秒罗鑫鑫顾不得身上的褶皱狼狈匆匆的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罗鑫鑫前脚刚走,下一秒那只懒散放松的手瞬间绷紧抓住了柏延的衣领,几乎眨眼之间那只手便充斥满狠辣与决绝的力道。沈恕揶揄的看着柏延,“偷听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你这个三好学生不知道吗?”
沈恕虽然没有直接掐他,但还是让柏延感到不舒服,两人无声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柏延在等沈恕松手,而沈恕不知道在等什么。
“松手,沈恕。”柏延皱眉道。
见对方似乎没有一点得过且过的迹象,柏延再次重复,“你松手。”柏延语气已经有些微怒,但看到沈恕眼中没有丝毫的息事宁人的意思,柏延干脆也不反抗了,就这沈恕的拽着的衣领往后仰,“三好学生知道偷听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柏延将自己仰到浑身只靠沈恕拽着的力气维持平衡之后,“但三好学生还知道,恃强凌弱的伪君子是没资格贼喊做贼的。”
此话一出,沈恕原本漠然的双眸动了动,他带眼神晦暗的向柏延挑眉,勾唇对着即将倒下的柏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然后柏延看见,沈恕原本抓着他衣领的手,支撑他整个平衡的手,正缓缓松开。
但意料之中的倒地声没有响起。
反倒是他被突如其来的力气猝不及防的拽了下去,柏延在倒地的瞬间拉住了沈恕当垫背。”
“砰——哐当——”
沈恕被生生拽的砸到地上,凭着本能立即起身,但紧接着又被一百来斤的重物压了回去。
这来回折腾的沈恕两眼发黑,等到感觉身上轻了之后,沈恕晃了晃逐渐清醒的脑袋,心中无名火正烧的旺,罪魁祸首还支着身子冲着他挑衅的笑。
沈恕愣了两秒皱眉骂道“有病吗你?”
柏延长腿一曲发力站起身来,用手弹弹蹭到校服裤子上的灰,听到沈恕的责骂也没理睬,只是扫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沈恕,薄唇轻启,清冷的声音裹挟着锋利的刀刃“还以为你真是什么大善人,这么一看,你和那些蝇营狗苟的人有什么区别。”
柏延骂的太直白了。
沈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沈恕琢磨这柏延骂他的话,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事。
“蝇营狗苟?好学生骂人就是不一样。”
沈恕笑容褪去,看着不远处被他洒在地上的芒果汁和混杂其中的银针,一时语塞。他扶着自己的膝盖借力站起来。
柏延怒气未消,对他来说,眼前这个人欺骗了所有人,外表看起来温和有礼,实际上就是一个内心险恶,仗势凌人的混蛋。
柏延对这种行为厌恶至极。
沈恕沉默的看着柏延,没有反驳,没有动作,僵持半分钟后,柏延不想再继续和沈恕待在一起,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被沈恕从背后叫住。
“柏延。”
柏延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
“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为什么生气?怎么不生气?这和吃了一口屎味的巧克力有什么区别。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
沈恕闻言眼皮微抬,忽然从窗外吹来一阵略带凉意的风将校服衣摆被吹的扬起。沈恕缓步靠近柏延,说“我做错什么了?”
沈恕神色冷下来,他伸手附上柏延的肩膀,柏延被这动作心中泛起不满,皱着眉偏头,下一秒肩上那只手的力气骤然增大,硬生生把他扳过来和沈恕面对面。
柏延刚要开口,边听到沈恕质问“如果你觉得,一个人三番五次找你麻烦,还险些要了你的命,但也只能这么受着,反抗就是所谓的恃强凌弱的伪君子。”沈恕注视着柏延的眼睛,“那我无话可说。”
……
“还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欺负他?因为我好好站着,而他倒在地上?你连问都没有,直接给我下了定义。”
“我们两个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没有疑惑我为什么会这样,而是下意识觉得我就是一个烂人,还自恃清高的指责我?”
柏延闻言愣住,眼神由愤怒慢慢复杂,他听着这些攻击力十足的话,嘴唇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最终偏过脸,生硬的问“那你为什么为难罗鑫鑫?”
“你猜为什么会进医院?”
沈恕将手揣进校服口袋,姿态强硬“知道我的保温杯为什么会丢吗?不是坏了,是脏了。”
“什么意思?”
“他往我的杯子里放蜈蚣,如果我没注意,就喝下去了。”
这句话放在柏延脑海里太难去相信,他想象不到平日里看的那么乖的一个人,会去做那么难以启齿的事。
“……他为什么这么做?”
沈恕冷笑一声,忍无可忍的上前揪住柏延衣领,柏延愣住。
刹那间一记重拳就抡上去,十足的力量和怒火,快的连残影都捕捉不到,砸在柏延侧脸的瞬间只觉得天昏地暗。
沈恕气极反笑,他拍了拍手,看着倒在地上被打懵的柏延,问道“现在想起问了?嗯?”
这还是柏延第一次被打脸。
柏延用手捂着侧脸,缓了缓眼冒金星的状态,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沈恕依着白瓷的墙壁,好整以暇的等着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我为什么要告诉老师?”沈恕歪头看着柏延脸颊上鼓起来的青紫,问道。
沈恕说。“告诉老师能让他也进医院吗?告诉老师让他停课回家,他就不会再害我吗?”
“……”柏延面对沈恕的对峙,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学的知识好像都没有用了。沈恕说“只有我自己出手,让他知道怕,知道我,他惹不起,我才能护好我自己。”
柏延看着沈恕,问道“你一直是这样吗?”
沈恕听到柏延的问题,视线恍惚飘动了一瞬,像是在回忆思考自己回答的真实性
“对。”
沈恕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和柏延便做不成朋友了。
窗外正午阳光刺眼,粗壮的枝干上零零散散的挂着几片干枯的棕褐色的树叶,随着风吹过,自顾自的飘去远方。
柏延静静的望着沈恕平静的眼睛,正当沈恕以为柏延又要说出什么正能量语录的时候,半响,他听见柏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