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及肩短发瞬间露了出来，发尾的外翻弧度被风吹得微微翘起，衬着我刻意加粗的眉毛，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柔。

院子里的笑声忽然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三婶手里的瓜子掉了两颗，张着嘴没说出话；堂哥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惊讶；就连母亲，也从厨房探出头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担忧。

小侄女还拽着我的衣角，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我：“叔叔……你怎么长头发啦？像个姐姐一样！”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寂静的院子，瞬间激起了涟漪。亲戚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我攥紧了大衣的衣角，指尖冰凉，脸颊却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院子里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我浑身不自在。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棉帽，指尖抖了抖，却没有立刻戴上，反而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短发，刻意让发尾的外翻弧度藏进鬓角里。

深吸一口气，我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现在男生留长发很流行的，况且我的也不是很长，就是比寸头稍显利落些的锁骨发罢了。”

这话一出，刚才凝滞的空气松快了些。三婶先反应过来，拍着大腿笑：“可不是嘛！现在城里小伙子都兴这个，显俊！”堂哥也跟着附和，说他单位里就有小伙子留长发，看着还挺精神。

小侄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扯着我的衣角晃：“那叔叔陪我玩捉迷藏吧！你藏起来，我肯定找不到！”

我顺势应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余光瞥见母亲站在厨房门口，嘴角噙着点笑意，眼里的担忧却慢慢散去了。外公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我身上，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攥着棉帽的手心慢慢回暖，刚才的慌乱和窘迫，好像也被这几句轻飘飘的话，悄悄抚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