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那套粉色珊瑚绒睡衣,指尖蹭着柔软的绒面,心里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反手锁上房门,我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下——白色蕾丝内衣、黑色高领毛衣、深咖色直筒裤,最后是贴着皮肤的黑色打底裤,全都被我整齐地叠在床头。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我身上,勾勒出胸前A杯的柔和起伏,还有腰间纤细的弧度,完完全全是一副女性化的身材。
套上睡衣的那一刻,珊瑚绒的暖意裹住全身,袖口的荷叶边蹭着手腕,裤腿宽松得刚好盖住脚踝。我低头摸了摸胸口,睡衣的料子厚实柔软,完全看不出凸点,这正是我最喜欢的样子。没有内衣的束缚,没有刻意的遮掩,只凭着这身睡衣,就能藏起那些不敢让母亲直视的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一只谨慎的蜗牛,在两种装扮里切换得小心翼翼。白天只要出门,必定是白色蕾丝内衣打底,外面套上黑色高领毛衣,再裹紧深咖色的毛呢大衣,把所有的曲线都藏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加粗的眉毛和涂着润唇膏的嘴唇。可一回到房间,关上门,我就会立刻换上那件粉色的珊瑚绒睡衣,有时候甚至会换上母亲买的另一套浅蓝色的女士纯棉睡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感受着布料贴着皮肤的自在。
母亲偶尔会敲敲门,端进来一碗热汤或者一盘水果,目光扫过我身上的睡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却从来不多问一句。我总是慌忙往被子里缩了缩,假装不经意地扯了扯睡衣的领口,生怕她看见我没穿内衣的样子,看见我身上那些悄悄改变的痕迹。
那些日子,房间就像一个小小的结界,门内是我最真实的模样,门外是我小心翼翼维持的、似男非女的平衡。
小年这天,家里早早地就热闹起来。母亲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外公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迎客,我则躲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身上的衣服。
黑色高领毛衣紧紧贴着皮肤,将胸口的弧度压得尽可能平,外面套着那件深咖色毛呢大衣,下身是深咖色直筒裤,里面的黑色打底裤被遮得严严实实。脚上的咖色厚底女士皮鞋被我换成了从前的旧板鞋,头发被棉帽压得服服帖帖,眉毛被我又加粗了几分,唇上依旧是透明的润唇膏。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贴近“男装”的模样。
亲戚们陆续进门,寒暄声、笑闹声灌满了整个院子。我端着瓜子糖果出去招待,脸上挂着拘谨的笑,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利落些。
正和三婶说着话,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是堂哥家的小侄女,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跑得满头大汗。她一把拽住我的衣角,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叔叔!陪我玩捉迷藏好不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应声,她却突然伸手,抓住了我头上的棉帽。
小孩子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猛地一扯——
棉帽被扯掉了,落在地上滚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