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男的啊？”

“怪不得看着有点奇怪，你看他的喉结……”

议论声越来越大，我低着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喉结在上下滚动。是啊，最近我总觉得它越来越明显了，就算化了淡妆，也遮不住那一点凸起。还有脸上的绒毛，就算做了脱毛，没过几天就又会长出来，比以前更粗更黑。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男性特征，此刻在众人的目光下，被无限放大，无处遁形。

兰姐和慧姐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紧紧地把我护在身后，对着女生厉声呵斥：“够了！你闹够了没有！赶紧带着你男朋友走！”

男生的脸涨得通红，拉着女生的手腕往外拽：“别闹了！我们走！”

女生还在挣扎着骂：“走什么走！这种变态就该让大家都看看！省得他再出来骗人！”

最后，还是几个热心的顾客帮忙，才把那对情侣推搡着赶出了店门。店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可店里的空气，依旧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披着兰姐的外套，浑身冰凉，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货架缓缓滑坐在地上。外套滑落下来，露出胸前那片刺眼的白，还有那两片可笑的月牙形胸贴。

姐妹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我，兰姐蹲下身，伸手想把我扶起来，声音里带着心疼：“笑笑，没事了，没事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们关切的眼神，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女生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男的。

变态。

穿女人的衣服，戴假胸。

这些词语，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嗡嗡作响。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少年的手，骨节分明。再看看自己的腿，就算穿着肉色丝袜，也掩盖不了那属于男性的线条。我身上的连衣裙，我胸前的文胸，我脸上的淡妆，我扎着的小马尾……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此刻被人狠狠撕碎，暴露在阳光下，丑陋又可笑。

原来，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就算穿上再漂亮的裙子，就算戴上再逼真的胸贴，就算化再精致的妆，我也改变不了自己是个男生的事实。那些被我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男性特征，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它们只是被我暂时掩盖了，只要轻轻一扯，就能露出底下最真实的模样。

兰姐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笑笑，别听她的，你一点都不恶心，你只是……只是喜欢做自己而已。”

我靠在兰姐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我心里的那片光，却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我终于意识到，我还是个男生。

一个穿着碎花裙，戴着假胸，却永远也变不成真正女生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