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时，王阿姨看着我，忽然感慨：“小姑娘，你这模样真是标致，以后谁娶了你……”

我握着购物袋的指尖微微一顿，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慌，犹豫了几秒，还是轻声打断她：“阿姨，其实……我是男孩子。”

这话一出，两个阿姨都愣住了，王阿姨手里的钱包差点滑落在地。她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目光最后落在我的嘴角和胳膊上，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哎哟！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你看这嘴唇上的小绒毛，比女孩子的浓密些，胳膊上也是，细细的一层。”

李阿姨也跟着点头，啧啧称奇：“难怪看着这么清秀，又带着点男孩子的利落劲儿，真是太特别了。”

她们的话音落进耳朵里，我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蛰了一下。原来那些我刻意忽略的细节，这么轻易就被人看穿了。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触到那层浅浅的绒毛，心脏骤然沉了下去。

我十六岁了，正是发育的年纪。喉结好像也开始隐隐有了凸起的迹象，声音偶尔会变粗，胳膊和腿上的汗毛也一天天明显起来。这些藏在皮肤下的变化，像一个个悄悄滋长的秘密，在此刻突然被掀开，让我手足无措。

王阿姨看我脸色发白，连忙拉过我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孩子，阿姨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不管是男孩女孩，你这模样、这眼光，都是顶好的。”

李阿姨也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就喜欢你这样的导购，实诚又贴心。以后啊，我们还来你这儿买衣服！”

我勉强牵起嘴角笑了笑，心里却像被一块石头压着。她们的善意像温水，却暖不透我此刻的慌张。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淡蓝色雪纺衬衫，看着裙摆下露出的纤细小腿，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如果那些发育的痕迹越来越明显，如果我再也藏不住那些属于男孩的特征，是不是就不能再这样穿着喜欢的衣服，站在这家满是花香的女装店里了？

那之后的几天，我总下意识地低着头，抬手去摸脖颈处的皮肤。喉结的凸起还很淡，像一粒小小的石子硌在那里，可我总觉得它在一天天变得明显，像个藏不住的秘密。

午休时，我躲在试衣间里，对着镜子反复端详。指尖轻轻拂过喉结的位置，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慌。我想起王阿姨说的话，想起自己嘴角和胳膊上的绒毛，那些属于男孩的发育痕迹，正一点点从皮肤里钻出来，像要把我这身淡蓝色的衬衫和百褶裙都戳破。

“潇？你在里面吗？”慧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慌忙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拉开试衣间的门。

慧姐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她上下打量我一番，忽然眼睛一亮，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条杏色的丝巾。丝巾上绣着细碎的白色小花，质地轻薄柔软，像春日里的云絮。

“试试这个。”慧姐把丝巾递给我，笑着帮我系在脖颈上，“这样既好看，又能挡挡风。”

我抬手摸了摸颈间的丝巾，冰凉的布料贴着皮肤，刚好遮住了那处微微凸起的地方。镜子里的人，眉眼清秀，淡蓝衬衫配着杏色丝巾，温柔得像一幅春日的画，那些突兀的痕迹，好像真的被藏起来了。

“好看吧？”慧姐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这身段，戴丝巾比女孩子还合适。”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勉强弯了弯，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丝巾能遮住喉结，可那些悄悄生长的绒毛，那些渐渐变粗的声音，又能藏到哪里去呢？

正愣神间，玻璃门叮铃作响，又有顾客进门了。我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心，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颈间的丝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一只想要飞起来，却又被缠住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