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的穿搭愈发大胆精致。他会穿一件修身的针织连衣裙，外面罩一件短款的羊羔毛外套，腿上是黑色的加绒丝袜，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短靴。里面的胸罩肩带，有时候会特意选和裙子同色系的，有时候则故意选撞色的款式，露出一小截，惹得路人频频回头。他的头发梳成高马尾，眉眼间画着精致的淡妆，唇上涂着明艳的口红，手指甲和脚趾甲上的酒红色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而我，依旧是一身清清爽爽的打扮。浅杏色的毛衣，米色的针织裙，脚上是舒服的加绒休闲鞋，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唇釉，手指甲上是浅粉色的指甲油，低调又温柔。

我们俩走在街上，就像是一对亲密的姐妹花。小童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时不时地回头，冲我招手，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像冬日的太阳。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和路边卖糖葫芦的大爷讨价还价，看着他对着橱窗里的漂亮裙子两眼放光，看着他被街上的烟花惊得跳起来，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新年，也挺好的。

逛累了，我们就找一家甜品店，点两杯热奶茶，两份草莓蛋糕，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雪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说，要是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小童舀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

我捧着热奶茶，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我是说，一直穿着女装，一直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他放下勺子，眼神认真地看着我，“不用管别人怎么说，不用管家里人的眼光，就做我们自己喜欢的样子。”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我知道，小童心里的苦，他好几年没回家了，家里人不接受他的样子，他只能一个人在外漂泊。而我，虽然和母亲通着电话，却也不敢回去，不敢让母亲看到我现在的模样。

“会的。”我轻轻说，“我们会一直这样的。”

小童笑了，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还是你最好。”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们俩脱了外套，又变回了屋里轻薄的打扮。小童照旧穿着他的薄衬衫，黑色的胸罩肩带在背后格外显眼。他打开音响，放起了轻柔的音乐，然后拉着我，在屋里跳起舞来。

我被他拽着，脚步有些笨拙，却忍不住笑出声。音乐声里，他的马尾辫甩来甩去，衬衫的衣角拂过我的手背，背后的肩带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暖气的热气氤氲在空气里，带着一股甜甜的味道，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的很好。

“对了，”小童忽然停下脚步，凑近我耳边，“等芳姐回来，我一定要穿给她看，让她看看，我现在是不是更漂亮了。”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肯定会的。”

话虽如此，可我心里却还是有点小小的忐忑。芳姐是我们在这座城市里，最亲近的人了。她包容我们的一切，支持我们做自己喜欢的事，可小童现在这样，会不会让她觉得太出格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依旧每天出去玩。小童的打扮越来越精致，他甚至开始尝试穿那种露肩的上衣，将黑色的胸罩肩带完全露出来，走在街上，回头率高得惊人。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越发得意，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股自信的劲儿。

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好奇，偷偷地打量他的肩带，心里想着，要不要也试试？可每次念头冒出来，又被我压了下去。我还是喜欢现在这样，清清爽爽的，自在又舒服。

年很快就过完了，街上的灯笼渐渐撤了下去，雪也开始融化，露出湿漉漉的路面。离芳姐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天晚上，我和小童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小童忽然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我：“说真的，你说芳姐回来，会不会骂我啊？”

我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忍不住安慰他：“不会的。芳姐那么疼你，她只会为你高兴的。”

“希望吧。”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衬衫上的纽扣，“其实我就是想让她看看，我现在，真的很开心。”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会看到的。”

暖气依旧在滋滋地吐着热气，屋里暖融融的。小童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背后的黑色肩带，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我知道，不管芳姐回来会说什么，小童都不会改变的。他已经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样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自信和快乐。

而我，也在这样的时光里，慢慢学着接纳自己，慢慢学着，做一个更勇敢的自己。

窗外的风还在吹，可屋里的暖，却足以抵挡所有的寒意。我看着镜子里，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真的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