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穿。

我真的想穿。

但一想到要在店里穿，要在芳姐和小童面前穿，要在那些认识我是"男生"的人面前穿，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新的尝试

第二天早上，我换上了那套新买的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虽然还是男装，但我学着像小童那样，把T恤塞进裤子里，系上一条细细的皮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走进店里的时候，小童正在整理工具。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一亮："哟，今天穿得不错啊。"

我红了脸，小声说："随便穿的。"

"撒谎，"他笑着说，"你这皮带是新买的吧？"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昨天买的。"

"不错，"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有进步。"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虽然还不能穿女装，但至少，我开始在意自己的穿着了。

这算是一种进步吧？店里的晨光慢悠悠淌过镜面，一上午都没什么客人上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响。

小童忽然转头看向我，手肘支在理发台上，指尖轻轻敲了敲镜面：“潇潇，你头发其实挺长的，身材也匀称。”他顿了顿，眼尾弯起一点笑意，“要是剪个时下最火的女士锁骨发，就算你穿这身男装，估计也能迷死一大群男人。”

我瞬间像被烫到似的，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别过脸，指尖攥着衣角小声反驳：“我才不喜欢穿女装……而且我长得很一般，也就……也就比你好看那么一点点。”最后那句逞强的话，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一旁整理毛巾的芳姐听得清清楚楚，当即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打趣：“你们俩啊，真是一对活宝。”她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半是认真半是哄劝，“听我的，就让小童给你拾掇拾掇头发。不说别的，咱理发店的人，头发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发型可是能定一个人的精气神呢。你人看着精神，发型跟上了，整体形象才能更出彩。”

我被说得没法反驳，耳根还烧着，只能乖乖地走到黑色的理发椅旁坐下。皮革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让我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

小童拎着理发围布走过来，动作轻柔地帮我系好，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他站在我身后，俯身靠近镜面，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尖：“别紧张，我给你剪个法式锁骨发，带点自然的弧度，发尾微微外翻，特别修饰脸型，还显温柔。”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细细梳理着，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剪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咔嚓咔嚓的声响清脆利落，发丝一缕缕轻飘飘落下，落在围布上，像撒了一地细碎的雪。

他时不时会侧头，用梳子挑起一缕头发对着光打量，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得不像话。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颈间的金项链一闪一闪，和他指尖的银剪刀交相辉映。

“稍微给你打薄一点，这样头发会更蓬松，不会贴头皮。”他一边说，一边用牙剪轻轻打薄发尾，“等下再给你烫个自然的弧度，不用太卷，就是那种睡醒了随手一撩的慵懒感。”

我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头发一点点变短，一点点有了形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镜子里的小童，眼神专注，动作娴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间还戴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剪刀，满意地看着镜中的我：“好了，最后一步，给你吹个造型。”

吹风机的暖风呼呼地吹着，他的手指灵巧地拨动着我的发丝，时而用梳子卷出弧度，时而用手抓出蓬松的纹理。温热的风裹挟着淡淡的护发精油香气，将我整个人都裹住了。

等他关掉吹风机，笑着说“大功告成”的时候，我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是一头蓬松柔软的法式锁骨发，发尾带着恰到好处的外翻弧度，衬得原本有些圆润的脸颊小巧了许多，额前的碎发轻轻垂着，遮住了我微凸的额头，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柔和了不少。明明还是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可镜中的身影，却莫名透出了几分女孩子般的温柔秀气。

“怎么样？”小童凑过来，和我一起看着镜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我没骗你吧？这个发型很适合你。”

芳姐也凑过来看，当即拍着手叫好：“好看！太好看了！这发型一剪，我们潇潇看着都不一样了，活脱脱一个……”